“为什么”夏暮时蓦然抬头,
“我,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没有说你拖我的后腿啊。”林夜桥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对你的能力不信任,只是太危险,我不想你遭遇什么不测,却没办法把你救出来。”
“就像你被带去做矿工,如果不是恰好遇到程池,我根本找不到你。你遇到什么意外死在这裏,被刘若民悄无声息的拿着破布扔在什么地方,我都不会知道。”林夜桥用哄着小孩的语气劝他,
“听话,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夏暮时心裏清楚,林夜桥很强,她很少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从地下车库道管理局,从大通铺到红楼,自己只起到了跑龙套的作用。
可他还是忍不住道:
“带着我吧,万一呢,你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呢”
林夜桥对着他说出这些话,其实也下定了决心的。她向来不喜欢一个人行动,最好有人陪她,赶走夏暮时的这个想法,她也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未曾想,人家根本不想离开。
“那你……”
想起了王熙说的,夏暮时的身份极其重要。不能出任何意外。
她抬头,对上夏暮时期盼的目光。
“那你跟着来吧,不要和我走散。”去他妈的意不意外,跟着老娘他能出什么意外,他喜欢跟着就跟着呗。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夏暮时放下心来,紧接着,又喘喘不安道:
“那我们今夜是不是得睡一起”
“不行!”
许久没说话的,把自己关在房间裏的程池不知何时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们不能睡一起,不能睡一起。”
夏暮时看着他,十分不满:
“你竟敢偷听我和阿姐说话。”
“谁偷听……”程池完没说还,猛的停下,用更高的音调反问,
“你叫她什么!阿姐”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林夜桥:
“你同意他这么叫了”
林夜桥:
“嗯。”
程池道:
“他不是机器人,你不是人,你们两个非亲非故,搞什么阿姐阿弟的肉不肉麻”
“谁说非得机器人才能叫我阿姐。”林夜桥看他,一脸‘你管我’的表情,
“我和他一见如故,就喜欢他这么叫我。”
程池还想说什么,被一见如故这个词弄得哑火,别扭的换了个话题:
“反正你们不能睡一起,那个,你去自己睡。”
林夜桥看着程池身后的次卧,问:
“那你们呢”
“我睡床,他睡沙发。”程池十分顺畅的答。
林夜桥:……
她转头看夏暮时:
“他不让你睡床。”
夏暮时: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
“不行!”
顶着两个人胶着的目光,林夜桥把程池无情的拖到沙发上:
“他年纪还小,你让着点弟弟,不要那么小气。”
程池:……
他皮笑肉不笑:
“早知今日,你当年和老头广场大战的时候我就不该帮你。”
“嘶——”林夜桥不满道,
“都什么时候的旧事了。”
“什么”夏暮时坐在床上,一脸懵的看他们。
“也没什么……”
林夜桥看着程池一副分享欲旺盛的样子,率先开口道:
“我刚被研发出来的时候,思维方式转换的不是很快,那段时间,程池总是会带我去广场,商场等公共场合去,熟悉不同人的细微表情。”
林夜桥当时看什么都新鲜,遇到感兴趣的东西,程池拦都拦不住,某天,他突然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只接起来聊了两句的功夫,再一抬眼,林夜桥就不见了。
程池想着诺林把林夜桥看的好像他的命根子,急得一身汗,登时就到处去找,各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最后在一个被一群围观群众围起来的圈子裏发现了她。
林夜桥正和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头干仗——语言战斗。从林夜桥有调理的语言逻辑中,程池彻底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无非是老头拿了一个年轻人的钱包,恰好被路过的林夜桥看见,林夜桥正义心大爆发,当即抓住老头的手腕,大声喊叫试图把老头的罪行公之于众,没想到老头老脸一放,躺在地上开始喊着林夜桥欺老冤枉人,林夜桥一楞,没想到还有这种招式,程池没教过她怎么办吶。
她只能硬着头皮试图给老人讲理,要他对那被偷了钱包的小伙子道歉,老头哪敢承认,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喊的更厉害,逐渐盖过了林夜桥讲理的声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夜桥越来越无措,站在那裏,急得满脸通红。
最后还是程池上前掏出老人藏起来的钱包,带着林夜桥迅速走人,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上了当地的晚间新闻,被诺林花了一百万撤下,从此以后成了程池用来打趣林夜桥的素材。
夏暮时难得笑了两声:
“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程池道:
“诺林刚把她造出来的时候,可不就像小孩一样什么都要人来教,好在林夜桥挺聪明,一教就会。”
林夜桥:
“我是机器人啊,要是教都教不会,我不就报废了”
“那看来我养的挺好,运转几十年了也没出什么事”
“何止几十年啊。”林夜桥感慨道,
“从我出世到现在,
so的掌权人都换了几代了,丧尸杀了这么久还杀不完,比我更高效的机器人也没有。”
“诺林的研究登峰造极啊。”程池嘆气道,
“要不是赶上末世,他一定能做到名垂千古。”
提到诺林,本来轻松的氛围又陷入一阵沈默。夏暮时识时务的钻进被窝睡觉了。
等林夜桥从休眠状态中醒过来,外面的两个人早就醒了。
程池扶着睡沙发睡的有些疼的脖子,拿着前臺送上来的早餐坐在餐桌前,夏暮时坐在他旁边,只给林夜桥留了一个自己身边的位置。
见她醒了,夏暮时便叫道:
“阿姐,这边。”
“我还没刷牙。”林夜桥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坐下来。
她不需要吃饭,但还是给面子的尝了几口。
吃完之后,程池没管夏暮时,倒是把林夜桥送到了红楼。
进去之前,林夜桥叫住他:
“昨晚我和凌彻说的事,你都听见了吗”
“没有。”
程池又道:
“我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说。”
林夜桥笑笑,应该是放下心来,转身走了。
赵澜和陶锦诗早早就等着她,林夜桥打开门的时候,他们正坐在门口,昏昏欲睡。
听见开门的响声,纷纷清醒,对上林夜桥的目光,又站了起来。
“找到凌彻吗”赵澜问。
“嗯。他在做矿工。”林夜桥说,
“你们跟我过来,我有事要说。”
随着林夜桥在款儿面前越来越有话语权,在红楼裏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以她为中心的三米内,都没有人靠近。
陶锦诗坐在她左边,问道:
“是之前给我们的耳机要派上用场了吗”
“嗯。”
林夜桥道:
“半个月后,款儿们会有一个聚会,把红楼裏所有有姿色的聚齐人人挑选,所以四天后,我会让凌彻找机会出来和我们汇合,但是……”
她看着他们,认真道:
“这一次,我没办法把你们救出去,但是我保证,等我回来,一定能让你们全部恢覆自由。”
赵澜楞了楞:
“那……凌彻呢”
“凌彻是和我一起的,我尽量把他带走。”
还没等赵澜说话,陶锦诗就抢过话头:
“时雨,你有多少把握。”
林夜桥:
“九成。”
“是逃出去的把握,还是带我们走的把握”
“都有。”
“行,我相信你。”陶锦诗道,
“需要我怎么做”
“我不会让你涉险,四天后,我找机会刺伤刘若民,逃出去溜走,你们留在这裏,用我给你们的耳机和我联络,实时给我传递这裏的动向,告诉我他们的聚会能不能如实进行,这关乎我能不能做到把他们一网打尽。”
赵澜咽了口唾沫:
“你逃了……我们和你关系好,这裏人人都知道,如果他们把我们带出去逼问,耳机会不会被搜出来。”
“放心,不会牵连到你们。”林夜桥道,
“我在他们眼裏,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得兴师动众。”
“我。”
赵澜犹豫了很久,道:
“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林夜桥点头答应。
接下来在红楼裏度过的四天,都平安无事,临行前一晚,陶锦诗摸黑找到林夜桥,抓住她的手,塞进了一个钥匙。
“这是我和弟弟都有的。”陶锦诗的语气有些怀念,
“算是个信物吧,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拿着它,我弟弟会找到你的。”
林夜桥拒绝道:
“我答应你,会把你安全带出来,不会出事。”
“以防万一嘛。”陶锦诗按住了林夜桥的动作,有些强势道,
“反正我弟弟见到我这个人也能认出来,用不到这个钥匙。”
陶锦诗的眼神在红楼茫茫黑夜裏发亮,林夜桥不知怎的,没有拒绝,她把钥匙收好,郑重保证:
“我会的。”
陶锦诗满意了,笑着说了句谢谢,起身离开。
林夜桥看着她走,却总感觉心情有些烦躁。可能是错觉,紧贴着钥匙的皮肤,被灼的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