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回了基地,我能救活你,你再坚持一下,千万别死。”
就像陈浩说的,生离死别,在战场上,简直是和吃饭一样平常的事情,可林夜桥始终无法平常的对待。
从诺林,傅成江,到现在的夏暮时,太多太多的人离开,还会有新人补上来,可原来的人留在心裏的痕迹是无法忘记的。
军医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车厢,陶锦诗还因为麻药的药效而昏睡着。
恍惚间,林夜桥感觉手背一片湿润,才发觉自己又一次流泪了。
她许久不掉眼泪,几十年来的两次,都是因为夏暮时。
林夜桥明白,夏暮时在她心裏的地位,早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从单纯的为了带他立军功,到为他的生死牵肠挂肚。
甚至找不到这份感情变质的来源。
或许是夏暮时那句突如其来的阿姐,或许是地下车库裏,在她情绪失控时的抚慰。又或许是哀求她带着他一起的眼神,还有被人按在地上,撕心裂肺叫她快跑的焦急。
“可千万不能是我害死了你。”林夜桥弯下腰去,额头贴上夏暮时的,
“我求你,坚持下去,我一定能救回来你,我们还会有很长时间……”
两唇相贴,林夜桥却感觉到一片苦涩。
蜻蜓点水的一吻,只一瞬便离开,夏暮时手指微动,却没有掀起多大水花,他依旧没有意识,无法给人任何回答。
她的泪同样掉在夏暮时沾满污渍的衣服上,晕出一片水痕。
林夜桥握着他的手,从天亮到天黑,她一动未动,陶锦诗早在月亮刚挂上天空的时候就醒了,目光直接放在了二人相握的手上,没有问什么。
“我们还有多久到地方。”陶锦诗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问道。
“一天吧。”林夜桥看上去很累。
“那个……”陶锦诗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
“对不起啊,要不是为了给我挡罚,凌彻他不会伤的这么重。”
“没关系,这是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林夜桥看着她,道,
“而且,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他也不配被我喜欢,不是吗。”
陶锦诗没想到林夜桥会直说这件事,倒是先涨红了脸:
“是,是。”
“将军和凌彻可真是……如出一辙。”
“是吗,仔细说说。”
“嗯,遇到事情都喜欢自己扛,总想着保护别人,却不顾着自己。还有,对待感情的拧巴劲儿。”
林夜桥蹙眉:
“什么啊我有吗”
“有啊。在红楼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情侣,你不知道,他们这么调侃的时候,你们俩的脸全都红了。”
林夜桥:……
这她还真不知道。
“这么说来,他对我也有点意思喽。”
陶锦诗张大嘴,惊讶道:
“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吶”
“没有啊。”林夜桥摊手,
“事实上,意识到这件事情,也只是今天发生的而已。”
陶锦诗:……
她说:
“你们俩挺能忍的。”
谈话间,夜色早已深了,这裏没有多余的床位,陶锦诗便起身想要下来。
“将军,我躺的够久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林夜桥连连拒绝:
“不用,我不累。”
陶锦诗:
“您都坐着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累。”
“我真不累,而且我想守着他,你身体没好全,不能坐太久,快躺回去。”
陶锦诗拗不过她,一来二去,还是乖乖躺到床位。
身上的伤时而有些隐痛,陶锦诗这些日子都没睡好觉,不出多久,又睡熟了。
夏暮时不负所望,眼看着成江基地已经冒出头来,他还吊着一口气在。
车停在大门口,军医打开车门,道:
“将军,可以下车了。”
看着林夜桥,军医欲言又止。
林夜桥註意到,停下手中动作,问:
“怎么了”
“将军,恕我直言,这男孩子……我怕是救不回来,还是给他料理后事吧。”
林夜桥却不气,展颜一笑:
“不用你,我来照顾。你先治疗陶锦诗,他的事你不用急。”
并从脖颈摘下陶锦给她的钥匙,物归原主。
未等军医有什么反应,她便伸手把夏暮时从床上抱下来,毫不费力的往实验室走。
军医:……
陶锦诗:……
“我靠。”陶锦诗握着钥匙,震惊了,
“这什么力道。”
军医点头附和:
“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