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言情小说]
“你说什么?”
“你再给我说一遍?”
陆家灯火通明的餐厅,曲湘指着陆昀章,震惊地看着他。
“我说,我和仕棠已经离婚了,以后你们不用盼着我带他回来吃饭了。”
他这话一出,曲湘还没说什么,倒是他父亲陆江河重重放下筷子,碗筷相撞发出一声脆响:“胡闹!”
曲湘几乎气绝:“你这个混账东西啊你!你怎么不直接气死我算了?!”
陆昀章不耐地皱眉:“妈,你至于的么,我们家又不是不和文家联姻就活不下去。”
“你真的以为,我和你爸爸千挑万选了仕棠仅仅是看重他的家世?我的一片苦心,都被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王八蛋给糟蹋了!”
她之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消息,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出现了一些问题,但却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曲湘被这个混账儿子气得上头,嚷着要阿姨拿鸡毛掸子来,今天不抽死这个不孝子她就不姓曲!
阿姨拿了鸡毛掸子,却不敢上前,曲湘一把夺过,被陆江河拦住,仍在椅背上甩得“啪啪”直响:“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过够了,我也过够了,他说要离婚,我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
眼看女主人就要发作,陆江河将她向外拥:“太太你先去客厅喝茶,我和他谈谈。”
阿姨会意,好言好语将发怒的太太哄了出去。
曲湘走后,陆江河落座在陆昀章身边,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婚姻不是儿戏吗?”
这句话七年前他和文仕棠结婚的时候陆江河就问过,七年之后,他和文仕棠已经分道扬镳,陆江河还是这一句话。
“你和仕棠结婚,我和你妈妈都很高兴,不是因为所谓的商业利益,是因为我们希望你们两个人下半生可以互相扶持和倚靠,你本来应该好好照顾他,爱他,和他白头偕老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比起很多时候,陆江河的态度都并不算严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陆昀章沉默不语。
“你拥有的太多,偶尔失去一些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你不知道,有些人事,一旦失去,是无可挽回的。”
“我只告诉你,等你真正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你一定会后悔。”
从家里出来,陆昀章上了车,司机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陆总,今晚去哪里?”
他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他老板最近不太正常,每天都落塌在不同的地方,他跟着陆昀章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竟也拿不准他的意思。
陆昀章向后靠在座椅背上,闭上了眼,许久之后重重呼出一口气。
“回家吧。”
“啊?”
“回我自己的家。”
“哦哦好的陆总。”
小周发动车子,陆昀章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家之后,陆昀章用密码开了门,屋子里一片漆黑,文仕棠离开已经半个多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这里。
以前他深夜晚归,厨房总会亮着一线光,灶上永远煨着暖胃的汤,此时却是一片漆黑冰冷。
他打开灯,客厅里空空荡荡,寂静得仿佛羽毛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文仕棠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客厅墙上的画还在,画框也并没有像赌气时说的那样给拆下来。
只是窗台野蛮生长的牵牛花被摔碎在了谈判桌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分割好的当天就被派人取走,被另一个平平无奇的浅灰色烟灰缸所取代。
二楼那人的书房里,几乎所有的东西被都搬空了,架子上罗列整齐的书本,文件,甚至包括那盏总是散发着柔软的浅黄色光芒的台灯都消失得彻彻底底,右上角残破的隔板像是一个巨大的裂口,生硬地豁开在那里。
卧室里,文仕棠最喜欢的那块地毯不见了,卫生间的牙刷和牙缸都变成单只,实际是被丢掉处理了,衣帽间属于文仕棠的那一半被搬空,陆昀章常笑话他那一排一模一样的衬衫西裤以及领带都被带走,倒是他送的钻石胸针被留了下来,那昂贵的石头被原本的主人遗落在原地,依然反射着灿烂而没有温度的光。
床上用品没有被更换,陆昀章草草洗漱之后躺了上去,把手搭在腰间,身边的一侧空空荡荡,就像他的心脏一样,侧过头可以闻到枕头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文仕棠喜欢的,经常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还会沾染一些。
刚离婚的时候,他下意识不想回到这里,于是去了自己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当晚彻夜未眠,他以为是房子的问题,第二天又换了个地方,然而还是睡不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都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不同的地方,却往往要凭借酒精才能勉强睡着。
直到踏进这间房门的一刻,他才感到终于抓住了什么一样,即便抓住之后,心头有一块变得更加空荡。
陆昀章睡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囫囵觉,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早晨,他下楼比平常早了些,文仕棠还没有去上班,见他下来,把属于他的那份早餐向他跟前推了一下,陆昀章坐下,瞥到他被热粥烫得有些发红的唇,心头一动,按住文仕棠的后脑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