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远却皱起了眉头，低声喃喃道：“还真是个固执的老家伙啊。”
说话间，那张洞的尸体居然缓慢而僵硬地举起了手，对着林远的方向轻轻挥动，下一刻，这只手的动作就像是一块橡皮擦一样，将这个动作面前的白雾给硬生生地擦去了一部分，并且直指林远。
没有风。
白雾鬼域依然还在，只是在张洞尸体挥手的方向，一条安静的通道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好像它本来就存在一般。
在这条通道里，林远硬生生地承受了这样一击。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因为这一击而变得正常起来的眼眶，再一次雾气缭绕，同时缓缓开口：
“这样的手段可不够。老张啊，时空方面不是你所擅长的，无法完全叠加的你，靠着橡皮擦的手段，可没办法对抗我。”
林远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张洞的尸体之前。
在这个过程中，张洞的尸体不断地发起灵异袭击，几乎是每过一秒就会挥一次手，但林远都仿佛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一般。
只是，衣服变得淡了几分。
张洞的尸体还想要挥手，可林远已经没有再给他机会，原本就不平静的白雾鬼域，此刻剧烈地翻涌起来。
林远的身后，和平饭店的虚影若隐若现，而他的身形在这一刻也变得模糊起来，连声音也变得无比冷漠，缥缈，就如同那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神：
“按照约定，我只是提前来做一些准备。毕竟，你可是人间之神，该给你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
从林中老宅出来，实际上是没有固定的道路的。
现在所走出来的路，也不过是前人走得多了，才会看起来像是路，至少对郭凡而言是这样的。
他跟在张幼红的身后，眉头皱紧地盯着身前这道不断前进的旗袍身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现在的神情有些紧张，似乎是不太习惯这样的状态。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老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张幼红的声音响起，这让郭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那白色灯笼的光芒下，他警惕地开口道：“你只不过是一家分店的经理，也准备插手总店的事务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高傲。
那是总店的成员，对于分店源自本能，甚至是灵魂深处的骄傲。
哪怕他们平时没有这样的态度，甚至都没有想到过，却依然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出现，甚至是表露出来。
张幼红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带着笑的脸上，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落在郭凡的身上，“你是聪明人，否则不会那么坚定地选择和平饭店，放弃总部。现在也是一样，收起你那故作高傲的嘴脸，你应该明白我对店长的价值。毕竟，我跟孟小董、张伯华是同一类人，也是站在同一个层次的人。”
郭凡面色严肃，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霾，但依然没有开口。
张幼红对此也不介意，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我让你跟着我去报丧，也是想跟聊聊。如果你不愿意坦诚，那也没有关系，我还有其他的选择。”
随着两人的前进，郭凡敏锐地察觉到，身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全身紧绷，但却没有回头，因为张幼红没有回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正如刚才张幼红所说，他是一个聪明人，自然也很清楚张幼红找自己“闲聊”的原因，也大概明白现在的情况。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轻易开口。
“路已经走了一半了，不过今晚的报丧至少要持续六个小时，现在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等你的答案。但你也要明白，时间越晚，我能给出的筹码就越低。不是要挟，而是理所当然。”
张幼红的声音依然那般清冷。
郭凡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我的目标已经改变了，想要合作的基础，就是帮我得到目标。否则，只是普通人的我，应该入不了你的眼才对。而且，和你结盟就要得罪柳青青，她在总店里的地位比你想象的要高……”
“我在她的身体里待过一段时间，比你更清楚真实的情况。而且你也没有弄清楚一件事情，所谓的四大厨娘，真的对祂很重要吗？你们觉得，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张幼红第二次停下脚步，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郭凡冷笑道：“你是想说，你比我更了解祂？”
他可是比张幼红要早很久加入和平饭店，而且一进入就是总部，哪怕只是边缘人物，可也是能给“店长”开车的司机。
而且，他为了提升自己在和平饭店的地位，每天不睡觉都会研究总部、驭鬼者网站上关于和平饭店的消息。
自己私下里，也会根据平时得到的情况，去熟悉“店长”的一切，分析祂的一切。
没有这样的努力，又凭什么能够说，准备取代“店长”，成为祂认可的下一任和平饭店店长，掌控一切？
然而，张幼红只是说了一句，“夏虫不可语与冰，没有达到足够的层次，又如何理解对方的存在？就像虫子，能理解人的想法吗？”
郭凡的脸色顿时更加的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张幼红，可张幼红却是一脸的不在意，也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郭凡，而这样的眼神，也让郭凡慢慢冷静了下来。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我的理由，认为我好拿捏吗？”
“当然不是，只是互取所需。我可以帮助你，快速地提升自己的层次，甚至是鱼跃龙门。当然不会有祂那样的可怕，但却能够让你摆脱现在的窘迫，也能勉强理解祂的意思。”
“所以，你觉得你很了解祂？”
“至少比你们要了解一些。就像明明店里还有不少人，甚至我和柳青青的关系其实也不错，但却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你的原因。”
张幼红抬头看向老宅的方向。
此时他们距离老宅已经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以至于看得都不是那么的清楚，可张幼红依然看了过去，“看，如果是你的话，你又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吗？”
什么局面？
郭凡疑惑地回头，可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是让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完全就是不敢置信。
只见那片昏暗到不可视物的天空之中，和平饭店自云雾中出现，如同……天上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