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然往前,叶以舟便往前;叶以舟往后,宋浩然便往后。
在门框怒瞪眼半天,明裏暗裏接着较劲的俩人中的叶以舟,忽被后头慢步过来的教练猛踹了脚后背踢进医务室去。
“堵坏拿你工资赔!”
叶以舟狼狈扶住腰和墻,回头的那眼裏饱含了太多情绪。
不用说也明了他在想些什么的教练抱臂冷哼:“谁叫你刚不好好训练,而是跑去跟人打架去了?!我说没说了打架的话要按部内规定严惩?!”
叶以舟气得勾勾左唇冷哼,快速捏捏拳头正准备比手语前的剎那,教练不加掩饰的愤怒又即刻诉诸于口。
“你还想还嘴是吧!那条规定是为谁出的你比我还清楚!”
“是是是,”方星在边上拖长音调悠悠拉开窗帘,让宋知清也能看清门那处的几人,“我们舟哥可比我们俱乐部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条规定,毕竟这条规定半成多都是用来束缚他的嘛。”
恰到好处的暗裏嘲讽,再加之点到为止的明裏揭老底,都让叶以舟颇觉自己被针对了。
思绪未止,就被边上飞起扑过去的宋浩然打断,“放开我姐!”
“宋浩然!”呵止出声的是宋知清,“你再这样乱来小心我告诉爸妈!”
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叶以舟眨巴眨巴眼,在彼时的混乱状况中,慢慢在心裏重覆遍捕捉到的关键词语——
我姐、告诉爸妈。
咽咽口水,喉结上下轻滚一遍,他微瞇起眼眸瞥向努力在拉架的宋知清,又接缓在心裏念了声他俩名字。
宋知清、宋浩然——
都姓宋。
而且貌似之前,宋浩然除了喊宋知清名字,基本也喊的都是“姐姐”二字。
突地,倒吸口凉气后觉回神的叶以舟顶顶腮帮,内心的烦躁和狂热猛往上升了好几倍。
他双手叉腰,做着深呼吸往边上白墻靠去,双手掩面扶额。
所以说,他俩真的只是明面上所说的姐姐和弟弟,以及他之前看着他俩的“情侣照”哭,外加别的一些暗裏较劲的什么,都是因为他太迟钝了……
吗。
默声加重些的深呼吸裏,叶以舟攥紧拳头,再度咽咽口水,闷气更甚地回想宋浩然今天对宋知清说的那些冒犯至极的话,太阳穴不住突突。
所以说,这架打得还是有存在必要的。
静看和宋知清一样在拉架的教练会儿,无名火已蔓至胸口的叶以舟,须臾上前一手各拽二人,直接将人扒拉出门外。
再在场人士齐刷刷的懵圈视线裏,他又回身将杵在原地发楞的教练也跟拎小鸡仔一样扔出去,而后直接锁上了门。
安静的医务室内,除在裏厅正在睡觉打呼的医生,就只剩下宋知清和他。
类似的场景又在彼时上演,惹得宋知清坐正身,跟着紧张起来。
叶以舟坐下在她身边替代方星的位置安静用镊子夹起新的棉花球,然后沾了药水看向面前眼睛跟猫一样睁得大大的女孩,另只手乖巧摊平着等待她的主动伸手。
几秒时间裏他始终微歪脑袋註视她,表情淡然非常地像是对这赔罪的方式有些理所当然的气壮。
“没、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了。”完全无意识的,宋知清的话语被这炽热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催得有些结巴。
别开视线准备起身下床时,叶以舟干脆自己动作,径自抓过她相较之下显得无比小巧的手。
涂了药水的那块肌肤因本就擦伤了而不怎么好看。
被他这么认真端详着上药,宋知清的脸庞不由又红上几度,就连耳廓也泛起浅淡的粉红色。
叶以舟的动作很轻,轻到触感有些刺痒。
宋知清放于身侧的手暗暗攥紧,被夹于手心的床单变得皱巴巴,一如她彼时层层泛起涟漪的心湖那般。
整个过程,叶以舟都没说话。
自然垂下的刘海让他偏了点脑袋。
宋知清将面前人的侧脸完好收于眼内,目光一点点顺他红肿的唇角移到他青筋明显的手背,心跳明显不同于被方星上药时候的平稳。
她捂捂胸腔内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眨眨眼干干开口想收回手。
“还是我自己……”
没料到一往后撤便轻松脱身的宋知清,力度没控稳地直往后摔去。
顿觉后脑勺就要开花,下意识抬起胳膊想用自身手臂缓冲的她在下秒又被叶以舟一拉,稳稳坐回刚才位置。
这动作之后叶以舟仍微歪脑袋安静瞥她,手上悠悠拿着镊子换药,眼底轻起的波澜看得宋知清一阵恍惚。
她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