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约黄昏,月上柳梢。
村东大槐树下,人语嘈杂、一片喧哗。
当王东坡手牵着张家小媳妇过来时,树下已聚集了一大堆人,众人都拿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东坡与张寡妇手牵手走了过来。
今日天白天发生在黄河瀑布的大事,也让其它几个上山采药的村民看到了,所以消息传开,全村仓皇哗然。
为了各自的安全和性命,也顾不得家里那点破铜烂铁,各自收拾起来,呼儿唤女,扶老携幼,牵牛拉羊,带着大包小裹,就聚集在村东大槐树下。
王东坡眼光在人群中找了找,除了跳火锅还没过来,其它几人都到了。特别是乔致逸,本来就是光棍一条,除了几件破衣服外,更无其它家当,身上带着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布包,装着书籍外再无别物。
而白岳溪也差不多,反正这两人就是一身清爽,身无长物。而庞飞燕和闾泰绅就麻烦些,满身的大包小包,还带着各自的老婆孩子,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王东坡眉头一皱,看来乔致逸还是没能说动周老汉啊。这周老汉不但没见到人,连周姐儿也不见身影。
自己连张寡妇都说动了,张寡妇都不顾礼仪大防,风言恶语,身背骂名,愿意跟自己流浪天涯,而这周老汉就是一个死脑筋,老顽固啊!
王东坡一阵无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又看了看月亮,再招过乔致逸、闾泰绅、庞飞燕,白岳溪,又看到了牧云楼主,背着一张琴,也一并叫了过来。
王老怪看了看乔致逸有点难看的脸后,说道:“我想好了,我们去江南。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了,至少汉匪讲规矩,我们就投这规矩而去啊!”几人点点头,就由王东坡率头,迎着东升的玉兔迈步而行。
闾泰绅问王东坡:“我们就这样走了,怎么,不等火锅兄?”
“我们说好了月上柳梢头就出发,但现在月亮都升得老高了也不见他来,只能说他贪念梁园,他自己不愿离开,我等又有何办法?由他去吧,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闾泰绅见王东坡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好闭嘴,抱过自家小女,跟着王东坡的步伐前行向东。
后面紧跟着乔逸致、白岳溪、庞飞燕和牧云。本来后面也有其它人群跟着,走着走着人群自然而然就逐渐分散开来,只有王东坡一行人还向东而行,趁着月色尚好,连夜赶路。
走到十里处,就听到后面有人隐约呼叫,同时还有妇孺孩子的叫骂声。几人停下脚步听了一会,觉得有点像跳火锅的声音,于是就停下脚步等看看。
果然没好久,就看到跳火锅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也是全身大包小包的,后面跟着他媳妇走了过来,一看到这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软了。
众人再看后面,还发现一个人来,借着月色一看,不正是周姐儿吗?这周姐长得眉清目秀,端庄秀丽,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在生长这黄河边,山穷水恶的,掩盖了天生丽质。
众人再一看,周姐双眼哭成桃子红肿着,恨恨地看着乔致逸,咬着薄薄的嘴唇也不说话。有首诗这样写道:西村溪清女儿娇,浣纱莺语落鱼摇。从来伟岸草莽间,佳人玉指枫兰桥。更有一首诗这样形容:东林水岸女儿娇,踏舞吟歌树影摇。笑询酒家何处有?轻言引路走枫桥。
乔逸致悻悻扭扭不知如何是好,让王东坡一脚踢在屁股上,一个趄趔差点摔倒在周姐儿面前。乔逸致口吃道:“你,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你老爹一起吗?”
只见周姐唰的一下又流出泪来,呜咽着忍住不让哭出来。
这时跳火锅插嘴道:“哎!别说了,那周老汉,都半截身埋在土里了,还想让自己的闺女为他赚钱呢!他刚才在村东大槐树下说,哪个给他一百两银子,就叫周姐跟他走。我当时气愤不过,甩起二脚把周老汉踢倒在地上,然后叫媳妇拉过周姐儿就向你们追来。
那周老汉真不是东西,在后面哭爹喊娘,痛骂周姐儿不要良心,生养了一个白眼人,声称还要与周姐断了父女关系。我不管这些,叫过周姐儿就来追你们几人。
我说你们几个还是人不?居然不等我还忍心抛下我啊?特别是你乔逸致,老子可把你媳妇给抢来了,你得给我一百两银子。”
“滚犊子,你去死吧!老子给你一百拳打得你找一百两银子去。”白岳溪痛斥着跳火锅。
乔逸致算明白了,递过手去,准备去接周姐儿肩上的包裹。哪晓得周姐儿犯起犟来,打死也不给乔逸致。乔逸致没奈何,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满脸的兴奋与难堪交织。
王东坡见此情况,估计是周姐儿怪罪乔逸致抛弃了她,或许是没有等她,要不其它原因,比如她那守财奴的爹,反正周姐儿现在正难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