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别生气。”微微低了些头,“我叫无衣,爹爹是齐国人高粲。”
他见我自责,见我低了声的小心翼翼,抿唇一笑,伸手捻顺我刚才偷了东西跑的有些乱了的发丝,他的指腹抚摩着我的脸,依然是常年习武有些厚茧触碰我的肌肤时,带给我的心悸和酥麻的电流的感觉。
他的手指一路滑到我的脖颈,抬起我的下颚迫我仰容看着他,他的笑容净如初雪,“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吃醋了。”
他静静地拥着我,搂紧我的腰身,俯身埋首,于我的发间嗅着那久违了的淡淡清香。这样温雅的男子那强烈的感情,那看似温柔却紧迫的力道,浓到了骨血里的真挚,欲将我融进他身体里的绵绵。
以为时间宛然在这一刻定格,却没有。
他的大手锁紧我的腰身,从我的发丝间抬首。他俯身看着我的面容久久,我也对上他的眸子,对上他的目光看着他,望进了他的眼底。
他再度俯身,温热的唇触碰到我的唇。
我闭了眼,等待他绵长的吻。距离护国寺的吻别,已是三四年。他轻柔摩挲,不再是三四年前那次的唇唇相贴。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间,他身上竹叶的清爽气息吸进了我的心田。
他的唇舌探入,一点点地在我的口中品尝与逐鹿,纠缠着我的唇舌。
原本还在思索我说我的父亲是高粲,他为这话吃什么醋?然而此时我已然没有了意识,脑中晕晕然一片空白,只知道将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迎合着他的唇舌交缠。
这一刻的水乳交融,我们彼此盼了,等待了多少年?我的久违了的你,你的久违了的我,真实地就在身边。这一刻的地老天荒,因为身边有你,因为身边的人是你,我什么都甘愿。
他已然气息不稳,绵长的深吻后看着我,笑意点点:
“我姓魏,字子郁。无衣的子郁。”
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回首,芳踪擦肩处。
江南水患,与夜秉烛夜谈,早料到其中有人作奸犯科。与夜敲定对策,我秘密前往了齐国江北。
将齐国皇帝高崇派往江北治理水患的那位同姓魏的钦差大臣软禁,自己以‘齐国钦差魏大人’的身份自居,且将齐国皇帝拨给江北百姓的赈济米粮送给了我大周江南灾区的百姓。
实施了一系列的措施缓解了江南的灾情后,我再度在齐国的边境江北转悠。
此次嫁接了齐国钦差身份的事,等同于在齐国做卧底。虽然便利于以权谋私造福于我大周百姓,然而一旦身份被齐国人识破,自是免不了杀身之祸。
是而格外谨慎了些。
早察觉到自己成了有心偷盗者的猎物,耐心耗尽,既甩不脱,不如抓获。故意将此次离开大周京城时,夜甩给我的夜明珠露了出来。
果然,身后的人沉不住气了。临近我身边,感觉到了女子的气息时,本不想让她太难堪,让侍从带回府衙训导一番就是。
她得手后,径自与我擦肩而过。正要伸手将她制住,一低头,清雅面容映现眼前。我听见光阴一寸一寸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距离护国寺的吻别,已是三四年。
芳踪渐远,我却弯唇抿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自主的,擦肩过我身边。
无奈地一声轻叹,昔日在我的面前声称是我的女儿,今日又盗我财物。卿本佳人,怎就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偷盗与作贼时,那么地理所当然?
太过恶劣,比之我那挥霍无度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娇妻有过之而无不及呀。原诋毁夜的审美观点,现今才知我与夜果然脾性相投,我的她也不是善类啊。
以后得好生管教才是。怎学了一身恶习弊端?
觑着她做贼心虚慌乱逃跑的身影,如此地看着,竟也暖意满满。负手而立于她身后,嗪一缕促狭的笑,睇着身前的清灵身影,看她气喘吁吁,自以为得逞后的言笑晏晏。
这三四年,她已然变化太多。虽然早知她会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却还是惊迷于她的清丽脱俗,清水雅然和天使般的清纯气质。
不染纤尘。
什么样的琼楼玉宇,什么样的宫阙水榭,才能养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来?
轻佻的一句搭讪,原不过戏弄。她陡然听到我声音后的僵如石化,我竟也觉心跳紊乱,自然的感慨万千。
她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