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攫住我的身影,目光悠远,神情看不出喜怒。
全身脱力般,终是在连翘的搀扶下,起了身。
全然不能思索问题地走近了他,在离的他丈远的地方停下。没料,三个月过去了,还能在大周京城以外的地方遇上他。
到底是我够倒霉呵!
心中突然又庆幸起来,明知再避免不了回京之行,想起了已与子郁留书,他若在江南找不到我的话,便去京城等我。三月后的月圆之夜双宿双飞。嗯,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与子郁有了那约定不是么?
三个月,再忍耐三个月。
既然这三月注定要看龙御夜的眼色行事,那么,便不违逆他吧。至少,该对他持着帝王之礼,恭恭敬敬的。
然而,还没与他请安时,他已径自回了船舱去。
只丢下一句话,辨不出语气的阴晴:
“把她丢到江里去洗干净!”他如是说。
我苦笑,三月后再见我,他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我全身够脏的。适才虽不敢抬眼看他,他的目光攫住我的那一瞬我还是有感觉的。
衣服早就破破烂烂,脏乱褶皱更不用说。才睡醒头发蓬松未加整理,面容上更是污黑片片,鞋子也又湿又破,若不是全身的行头还稍微辨的出底色本是上好的料子,没准被人家当作街头乞讨的乞儿。
这大冬天的,自然没人敢真的把我丢到江里去。
却是三大桶水,足足三大桶水摆在那华船其中的一个船舱内。
我真的有那么脏么,一桶水洗不干净还要三桶?反正好几天没沐浴了,有此待遇,自然是享受。
舒服地泡了个花瓣澡,更衣时,侍女呈来的却是一套男装。不用多去思考,我也知道那男装是谁的。
穿过子郁的衣服,我又怎会去穿龙御夜的衣服呢?
“去取女装来。”只瞥了一眼那衣服,我倚在浴桶里没打算起来。
“公主。”侍女垂首,“航海时太过仓促,没准备公主的衣服。”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我道:“那取一套你们的衣服给我。”
“……”
我笑道:“我不介意啊。”
一阵嗫嚅,终有胆大些的宫女应话,“……。皇上说了,他既送过干净的衣服,公主不愿穿的话,就索性什么都别穿了。”
“不穿就不穿!”我也来气了,简单擦过身子后,直接去了锦床上躺下,扯过丝被盖住自己。
众侍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摈退了她们,她们退了下去。
片刻后,身着侍女装衣着洁净的连翘沐浴更衣后来我这里侍侯,我见连翘都有衣服穿,也不顾全身赤裸,仅以丝被遮体,趁她过来我这里的时候,一把扯住她,就去剥她的衣服:
“把衣服脱给我!”
明白了我的险恶用心的连翘,速速逃离,仅站在舱口瞪着我,再不靠近我半步。
丧气地倒回床上。
正仰望着舱顶兴叹时,一声笑谑传了进来,我心下一惊,赶紧将滑到了胸上的丝被扯起,遮住了颈下所有的部位。
看到进来的人是龙天羽而非龙御夜后,我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龙天羽进来后,一直盯着我遮住赤裸的身子的丝被的目光,依然让我很不舒服。谁都知道丝被下的我是一丝不挂的,这么给他瞧着,跟没遮那丝被又有什么区别。
顾不得什么,伸出手来,将床上的抱枕掷向了龙天羽。
龙天羽方撤走了那赤裸而罪恶的目光,一时哈哈大笑,取笑道:“就是你此刻马上投怀送抱,我也不会有丝毫的感觉啊。”
明知道只喜男色的他说的是真的,我也禁不住羞恼成怒。
“呶,这是什么?”龙天羽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手示意给我看,手中赫然一套侍女的衣装。
我喜形于色,要不是丝被下的身子裸露着,定然要扑过去亲他几下。
到底是我的好哥哥啊,旁的人不敢违背龙御夜的意思,龙天羽为了我不惜冒着激怒龙御夜的大不韪也要襄助我呵。
我就不信,我好好地把衣服穿上了,龙御夜还要逼着我脱下来不成!
“咳。”龙天羽还没把衣服交给我,舱口已是一声轻咳声,万公公微微低头以手掩嘴,做出随意咳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