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她无法呼吸,却不能立刻死去。
然后,她猛地清醒,从床上坐起,睁开眼的那瞬,看着满屋子漆黑,颤抖得手握住胸口的衣服,大吸了几口空气,才觉得自己再度活了过来。
凌鸢记得睡觉前是开着灯的,此时灯灭了,她再去开,才发现根本没有用。
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整个房子空荡荡的,风从未关的窗户外挂进来,扬起了轻如薄纱的窗帘。
凌鸢赤着脚走到总开关处,检查了几下才明白,这是停电了。
她擦净额头上的汗水,窗户外的雨还在淅沥地下,有许多雨顺着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没有灯光的房子只能借助外面微弱的光芒才能看清摆设。
白天还没察觉,晚上她才越发觉得这房子安静得有些吓人,墙上的挂钟每一秒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得凌鸢背后发凉。她想起睡梦中的那场大火,极度的热与现在极度的冷成了对比,这个地方,她一刻也呆不下去。
凌鸢穿好了鞋,披上外套,将根本没来得及放进衣橱的行李箱提在手上,匆匆出了房间。
比起以前,她现在似乎更加胆小,死里逃生之后,人总是会患得患失的,她没那么大方能想得开生死,越是钻牛角尖,她便越出不来。
下了楼,凌鸢才发现自己没带伞,即便如此也没有勇气让她再回到那个房子,于是她拿着外套遮在头上,跑出了小区。索性马路边上还有许多24小时营业的店铺没关门,里面会有通宵上班出来买宵夜的工薪阶层,整个道路看上去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
凌鸢伸手拦了一辆车,进车之后,司机问她去哪儿,她顿时沉默,思索了几秒后,才报出了白念璟的住址。
除了去找白念璟,她无处可去。
8.007:入住白府
凌鸢的父亲早死了,母亲一个人带大了她,大二那年母亲也过世了,凌鸢便一直被寄养在亲戚家,所有的亲戚都指望她这张脸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当知道她在大火中毁容并且演艺生涯岌岌可危时,他们都与她断了联系了。
凌鸢想到当初还躺在医院里,那些亲戚过来为难的嘴脸,当时她以为自己已经签了经纪公司,公司一定会想尽办法捧红她,所以故作不在意地让他们回去,然而如今想起来,当初的自己也是够可悲的。
去白念璟家,是因为这个城市中,除了白念璟,她一个人也不认识,除了白念璟的家,她一处也去不了。
白念璟的家在三环外,那里有一处别墅区,车子开过去至少要二十多元钱,索性白念璟离开时给她留了现金,否则她都不知该怎么办。
凌鸢下了车,眼看着的士的灯光走远,她才面对着写有白字的大门,伸出手指,轻轻顺着白字的笔画画了一遍,如此反复好几次,她才有勇气按下门铃。
凌晨两点钟,即便是白念璟的管家也应该睡了。
门口的传声器里响起了对方沙哑的声音,凌鸢听着,和之前见过的管家声音并不像,但却有些熟悉,那边说:“哪位?”
“你好,我叫凌鸢,来找白念璟。”
雨越下越大,甚至连雷声都越发响亮了起来,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淌了她全身,遮住了她的视线,凌鸢伸出一只手遮挡在头顶,挡住了雨水。
等不到传声器里的回应,她又开口:“你好,我找白念璟,外面的雨太大了,麻烦你开一下门。”
这回回应她的不是传声器,而是白家的大门。
铁门开了,凌鸢立刻钻进去,穿过花园来到正门前,终于有了躲雨的地方,她这才松了口气,拨开贴在额头上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才将门敲响一下,便听见了开门声。
开门的并不是管家,而是白念璟本人。
他身上穿着长长的睡袍,从头到尾遮得就剩下一双脚了,朝凌鸢看来时,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