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内放的是一张处理过的巨大羊皮，还有一些工具。
苏笑寻明白，这是要开始拓印了，于是后退两步，站到了顾云琛身边，仔细观察。
就见跟在黑风身后的侍从上前了两个，在玉石的两侧各摆了一个矮凳，然后一人手持羊皮的一端，站上矮凳，让羊皮完全覆盖在玉石上。
她虽然没有见过拓印，却也在书中读过一些寻常拓印的法子，怎么都觉得这方式，与她读过的不尽相同。
“他们用的似乎不是寻常方法吧？”她问。
“寻常法子多少对玉石有些损伤，这样虽然费事了点，但能保证玉石完好，毕竟是寿礼。”顾云琛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
沈言蹊也在一旁补充道，“这可不是一般的羊皮，是雷羊兽的皮。”
“妖兽？”苏笑寻微微挑眉，她倒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错。”沈言蹊点头，“雷羊兽顾名思义喜好吞噬雷电之力，以此来锤炼筋骨，提升自己，所以皮韧性极佳，用灵力拓印时不会轻易烂掉。”
“剥的时候也很难吧？”
沈言蹊的眼中掠过一抹赞赏之色。
“王妃敏锐。”
他指着那张摊开来比玉石还要高上不少的羊皮说道：“雷羊兽虽然大于寻常羊，但完整剥下来也就这个大小，碰上咱们这种要求大面积拓印的，就必须在猎杀过程中，保证雷羊兽尸身完整。”
“这就意味着，捕猎者必须赤手空拳将它打死，避免武器割伤皮毛。”
“虽然难度大了点，但完整的雷羊兽的皮，一张就可以卖到高昂的价格，足够寻常人家吃上半辈子，所以即使知道胜率不大，还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捕杀。”
苏笑寻的目光闪了闪，倒是没想到这一张皮子背后的故事竟是这么惨烈。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顾云琛有些不悦地看了沈言蹊一眼。
“无妨。”她虽没有体验过什么人间疾苦，却不代表就要闭塞视听，让自己一辈子沉浸在假象中。
沈言蹊无辜地摊了下手，觉得爷这是碰上苏姑娘就双目蒙蔽，明明自己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就能紧张成那样。
仿佛养着一朵娇花，生怕风吹了雨淋了。
等等……
紧张……
沈言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阵，又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但心里多少还是关注上了。
如果是真的，他这万年不近女色的爷，可真是动了凡心而不自知了。
……
一行人又继续看拓印。
亲自操作的，是一位先天八重的高手。
苏笑寻记起先前听说顶尖先天高手数量很少这件事，有些不解，仅是在瑞王手下的，她都已经见过不少了。如果不是数据不准确，那就是这人背后的势力没有曝光过。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足以证明对方都没对自己设防。
想通了这点，苏笑寻心口涌上一股暖意。
这至少证明了，救他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想什么？”顾云琛突然开口。
“我在想……拓印也用得上实力这么强的人？”
“这种拓印，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灵力，一旦中断，就会功亏一篑。这尊玉石太大，修为自然是越高越好。”
沈言蹊这会儿也不开口了，站在一旁看着他俩互动，心下有些好笑。
这要让外面那群大家闺秀看到，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素来寡言少语的瑞王，居然也能时刻关注着她人情绪，并且说这么多话来。
偏偏他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察觉。
虽然不确定这情感到底是出于感激还是别的……但想起他刚才对自己那恶劣的模样，沈言蹊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