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世茂再也无法容忍,怒而拍桌。
这当着众人的面,这是置他女儿、置他、置风慈门的颜面于何地!
他正欲开腔,手腕却被抓住了。
“请爹爹息怒!”施英瑜抓住他手腕,“女儿对慕煜并无情谊,原就无意定下这门亲事!”
她的脸上并无过多惊讶,似乎早已知道会有此一着。
施世茂盯着她,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儿知道!”施英瑜咬了下嘴唇,恳切道,“他们二人在荒境一行中对女儿多有照拂,还望爹爹看在女儿的份上,不要为难他们。”
施世茂气急攻心,指着女儿你你你了半天,气得差点说不上话来。
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再也挂不住脸,腾地一甩袖,竟是直接拂袖离去了。
“爹!”施英瑜失声喊道。
她匆匆向众人行了个礼,急急忙忙地追出去了。
这短短几盏茶的时间内可谓风起云涌,好戏一场连着一场上映,哪怕是修养再好的弟子,也忍不住悄悄和旁人议论上几句。
场面闹哄哄的,变成了出闹剧也不为过。
戴仲冯听着耳边的窃窃私语,脸色用阴沉来形容也不为过。
“此事,容后再议。”
众人还是在交头接耳,还在回味这么震惊的一幕。
“肃静!”戴仲冯厉声道。
他这下动了真怒,灵力在殿内四散铺洒而开,延文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施掌门身体不适,暂时离席。其余诸位,继续享用,”戴仲冯硬邦邦地说道,对殿内还站着的几人,“你们也坐下。”
好端端的离别宴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再怎样也要强撑着到结束的那一刻,不然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至于原定的处置梁遇……呵,现在的场面就已经够乱的了。
慕煜一掀袍子,竟是没有回到自己座位上,直接紧挨着梁遇坐下了。
梁遇警示性地看他一眼。
慕煜浑不在意,反而嘴角边噙着抹笑意,起身为他亲密地斟茶。
在外人看来,当真是浓情蜜意得紧。
楚宴峤看得双眼冒火,当场就要冲过去质问,不料却被沉沉的一声喊住。
“殿下,不可失仪。”
岳贤看着他,浓重的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楚宴峤知道,这已是太傅发怒的前奏了。
他今日的表现已经是失态得要紧,已经有许多人在悄悄讨论他的举动了,倘若再当着岳贤的面质问,到时惊动父皇,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楚宴峤不甘地看了最后一眼,咬牙去座位上坐下,胡乱给自己塞了几口东西,脑海里却是被方才他二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所占满,味同嚼蜡,什么滋味都没有。
宴会继续,餐后甜点陆续被呈了上来。
迫于戴仲冯的威压,无人敢再说话,大家都只沉默着低头食用,场面诡异得要紧,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荒谬感。
简直就食不知味,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大家都长长舒了口气,说了几句客套说话,便忙不迭地脚上抹油溜走了,还不知道回去要怎样和人谈起这劲爆的消息。
梁遇两人走在路上,身旁陆续有弟子穿过,明里暗里地窥视着他们。
为免对话被窃听了去,他离慕煜近了些,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这便是你说的办法?”
不像是能救他,像是两人要抱在一起跳下水死了。
慕煜也学着他那般靠近,低声道:“你且看着便是了。”
前方就是梁遇所住的庭院处,两人拐了个弯,前方倏地袭来一团黑影,携带着怒意腾腾的恶意。
紧接着便是皮肉碰撞的声音。
慕煜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