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一路往深处走，渐渐地，那熟悉的淙淙水流声在耳边响起，越来越近，与之伴随着出现的是竹林中间的小屋。
小屋的门虚掩着，门缝恰好对着里面的床，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垂头丧气地趴在上面。
他敲了敲门，试探道：“白白？”
白白吃惊地抬起头来，看清他后又咻地一声埋了回去。
梁遇微微松了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突然跑到这里？”
白白的语言能力这阵子增长了许多，想的话是能够回答他的。这下没有回应，他也不着急，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儿，旁边才传来声音：“我看见了……”
想起撞见白白时的情境，梁遇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为了对症下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看见什么？”
“看见了那个哥哥在你身上撞来撞去，之后还用手摸你下边——”
“可以了！就到这里。”
梁遇揉揉太阳穴，非常头痛。
倘若是宗门里任何一个人撞见了，他都不会有现在这么苦恼，哪怕是楚宴峤撞见了气势汹汹地大骂他勾引自己师兄，他都能反唇相讥回去，可偏偏是白白这个小孩。
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知道这是在做什么，”白白闷声道，“我的娘亲也是这样的，然后他们之后有了新的宝宝，就不要我了，你肯定也会这样。”
……就因为这个？
梁遇哭笑不得：“我不会有宝宝的。”
“骗人。”
“我说得是真的，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宝宝，更加不会因此就不要你，”梁遇叹了口气，起身蹲下来，蹲在床沿边和白白平视。
白白的耳朵动了下，犹犹豫豫道：“你发誓？”
“我发誓，”梁遇与他对视，“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白白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梁遇笑出了声，把人从床上给拎了下来，一起出了小屋。
夜晚的竹林比之白天还要静谧几分，好在有月亮在上方照耀，路途算不得难走。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回去，撞见许多飞舞的萤火虫，白白伸手尝试捉了几次，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那以后你也会陪着我一辈子吗？”他抬起头，一面期待地看着梁遇。
梁遇一时语塞。
白白的成长速度很快，从前阵子连话都说不好，到现在能清晰表达自己意思，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
今日连娘亲都记起来了，拥有所有记忆也是迟早的事。
他的行为、性格、举动都与季元卿大相径庭，待恢复后，定不会再说出如此稚气的话了。
前方视野越来越开阔，竹林出口就在前方。
梁遇摸摸白白的头，没有说话，看着地上二人的影子逐渐被光亮所吞噬。
正如他们二人之间，注定只能一起走这么短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