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梁遇冷声道：“主人不在，你深夜闯进他人房间，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不觉得有所冒犯吗？”
慕煜从善如流：“抱歉，但求师兄原谅。”
如此态度，让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不好再发作了。
“我房间的浴桶破了个洞，不便沐浴，只好出来想看看哪位师兄弟还未曾入睡，好得以借用一下。只可惜夜色已深，相熟的弟子都已入睡，唯有师兄的房间里还点着灯，这才出此下策，贸贸然过来打扰。现在回想，确有不当之处。”
“只是……”慕煜垂下眼帘，眼睫在跃动烛光下投射出一层密密的阴影，看上去十分苦恼，“我刚从山下狩猎回来，若不好好清洗身子，实在难以入睡。”
他并未直接提出请求，只是暗示意味浓重。
梁遇抱臂站在原地，打量了他一阵。
“好，可以，”他抬下巴往旁边示意了下，“在屏风后面。”
他倒要看看，这慕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谢谢师兄。”慕煜露齿一笑。
深夜里，不大不小的房间被一道屏风划分出两边区域。
梁遇倚在床上看书，那头水声荡漾。
白色的热气从屏风那头缓缓飘过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将整间屋子都烘得温暖湿润，有种晕乎乎的舒适感。
细感受了下，感觉像某种花的香气，却不似一般花朵那般浓郁熏人，只觉清新可人。
慕煜洗得很慢，时常能听见水瓢接一掬水顺延肌肤留下的声音。只是他极有分寸，虽发出声响却不噪杂刺耳，反倒像淙淙细流，当成看书的背景音也未尝不可。
良久，那头方才清洗完毕。
双手撑住浴桶边缘而起，水珠自身上掉落，哗地破开声响。屏风后模糊的人影愈近，抽走挂在屏风上的澡巾，一点一点地擦干身体，最后才慢条斯理地穿上衣物。
正看书看到一半，慕煜自屏风后面缓步而出，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自然地坐到床边。
梁遇瞥他一眼，发现他只穿一件白色里衣在身，再无他物。
里衣也没有系好，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长年练武之下少年的漂亮腹肌。
慕煜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凑上来也看书册上的字：“师兄在看什么？”
“普通法诀心得而已。”
“慕煜不敢自夸，但也算是在这上面有些心得体会。师兄有何见解之处，随时可以找我一起探讨一二。”
梁遇不为所动：“好意心领了。只是总不好随意打扰，我去问师尊也是一样的。”
慕煜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师兄真是不解风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将下巴靠在梁遇的肩上。
刚沐浴完的身子还带着潮湿的水气，极近的距离下隐约透出一种暖红的温热，那股好闻的芳香再次萦绕在鼻尖。
梁遇挑眉：“此话怎解？”
“我做的这么明显了，还要明知顾问吗？”慕煜反问道。
梁遇任他抓过自己的手，按在慕煜的胸口上，感受胸膛里的心跳。
慕煜：“我心悦师兄已久，只是不知师弟中人之姿，能否入师兄的眼？”
“师弟说笑了，若是这般相貌都算中人之姿，这世间便净是些百拙千丑的人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