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处的地方不过是很小的一个圆，全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大一座塔的影子。即使是一块块砖石摸遍了，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反复查看过几次后，二人暂时妥协，在中央处坐了下来。
慕煜：“明知靖祟塔如此危险，长老们为何不提一句。”
吴秋安是来加固过虫梼封印的，尽管早已仙逝，那难道他生前就没有将叮嘱说予各位长老吗？各位长老亲身经历过那个时候，却依旧对靖祟塔内的危险一无所知？
“谁知道呢，”梁遇扯起嘴角，“或许是就等着我们跳入来，刚好一网打尽了。”
慕煜轻轻笑了起来。
光线很昏暗，侧面看过去仍能看到他高挺漂亮的鼻子。即使是到了这时候，他也丝毫不显狼狈慌张。
“死就死吧，反正有师兄你陪我。”他往左歪了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梁遇的肩上，从容道。
梁遇觉得他的头重，抖了几下想把他抖下来。
奈何这人脸皮很厚，赖在他肩上不走，还变本加厉地把脸埋到他颈窝里蹭了蹭。
随便吧。
梁遇懒得管他了。
这里只有彼此，两人难得地没有说话，在这狭小的圆洞里倚靠在一起，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
慕煜盯着一个地方看了许久，出声：“你看看天上。”
梁遇依言抬眼。
他方才就看过了，很诡异。
人站在寻常塔的底层最中央仰头向上，可以看见一层层的不同层数，还能和上面层数的人打个招呼。可这里却是并无层数间的空隙，直冲冲的一条向上，头顶之上仅有塔顶，只在塔顶的四角边缘处泄露出联结外界的一丝光丝。
就好像他们现在身处井底，可顶上的井口却还压着一块井石，仅从不太合缝的空隙里施舍给井里一丝光照。
荒境如同一场梦，他们被凭空扔了进来，结结实实地被困在塔里，没有出路可逃。
慕煜说：“可能是障眼法，我们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里。”
意思是其实能上去第二层、第三层，乃至塔顶？
“以你的轻功，可以试着上去吗？”梁遇问。
慕煜：“做不到，没有灵力。”
“灵力”二字一处，塔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发出地震山摇一般的动静。
梁遇率先发现了什么，咬牙起身，手疾眼快地抓住慕煜的手，一把将人拉到身边。
就在他们方才坐着的地方，有东西缓缓升了起来。
两人警惕着，等待未知的降临。
是一根石柱。
上面放着个打开的盒子，盒子里面托着一颗淡黄色的丹药。它周身环绕着润泽的淡淡光辉，只看着，便让人觉得通体舒泰。
通灵丹！
梁遇反应过来，内心有种不敢置信的欣喜。
哪怕是五岁小儿也听人说过通灵丹的厉害，只要服下，服用者便可瞬间获取灵力——尽管很少量，但也完全足够一个平凡人防身自保了。
上丹药课时戚信华展示过给他们一次，上完课，戚信华便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库房了。
通灵丹上面那种独有的气息，只要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服下它，岂不是意味着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
只有一颗丹药。
意味着他们二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服用。
两人沉默着。
说不清是谁先松开的，方才紧紧牵着的双手，悄无声息地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