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夫一封急信送到了常州,核心内容就一件事,那就是杭州的朝廷彻底乱了,已经一塌糊涂。才上任宰相一个月的留梦炎,吗的也跑了。
跑啦,又跑啦。
整个杭州的朝廷,现在完全瘫痪,任何应对都做不出来。连溃败回杭州的诸多官军都不再进行管理约束,只是一片乱。
官军士兵们因为兵溃,朝廷又不发给他们粮食,于是在临安城内到处打劫,剽掠行人和商家。外地来杭州勤王的部队又有好几万,多是些招募来的土匪、海盗、山贼,瞧见杭州乱了,也加入了劫掠的队伍。
临安府尹贾余庆不进行任何的管束,旦夕求祷上苍。等润州失陷、留梦炎潜逃的消息传来,贾余庆便闭门谢客,开始做投降的准备。
不知是不是在拟写降表。
即便陆秀夫想要做些什么,也根本没有办法。本来他就不是什么救时宰相,要是在平日,尚可总持纲纪,内外平衡。真大乱起来,是一点手段也没有。
来信给张巡,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我们就要死在一道啦。你放心,你先死,你死完了我死。反正我肯定不会投降的,就这样【注1】。
看似是激励和安慰张巡,希望张巡在常州再挺两天,好让二圣逃离杭州。实际上全然是失败主义情绪发散,不如不写信来。
“常州再无一粒援粮,一名援兵啦……”张巡把信展示给身边的姚訔、王安节等人传看。
“……”姚訔看完没说话,这回反而是他紧紧盯着张巡了。
张巡看他,他也看张巡,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得激励三军,紧守城池。”王安节把信递给胡应炎,如此说道。
“好,那就这样,王观察守西门,马观察守南门,我自守北门,陈通判守东门,包知县守粮栈,留后同张县尉居中,响应四门。”姚訔非常自然的充当起参谋长,代替张巡发言。
“就这样吧。”张巡也没别的办法了,守城吧。
先守几日,就是要投,也得守出了统战价值再投。
左右观瞧着张巡,发现张巡可能真的没有心气了,那一口心气在上江完全荡尽。死了那么多人,张巡的自责他们虽然能懂,可也没法全然体会。
毕竟他们是统治阶级的士大夫,文官武将高高在上,死几个兵罢了。但张巡到底不同,张巡是把那些兵当人看的。
就像有些时候,张巡没办法理解他们一定要拼死抵抗,带着全郡全县,最终殉国是一样的。
双方的价值观确有不同,也不可能真正的相同。
不过令众人有些不解的是,元军在夺取了润州之后,并未进兵,而是停住了。留在奔牛市的前哨,连元军的哨探都没碰上几回。这又是因为什么呢?导致元军不进兵?
还不就是要修筑扬州长围,以及等待甘肃骑兵。
没来是好事,张巡亲自出城到各乡各保巡视,本县和近邻县分的百姓,要么避入了常州城,要么就逃亡流散,城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