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吧搅吧,把这个大宋朝搅亡了,我大不了和你们玩命就是。
宰相大发钞贯掠夺民财,官家捂紧内帑不肯撒手,都到什么时候了。这天下又不是我老张家的天下,真是没把我张二当外人。
“自古以来,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架起锅子煮道理的事。朝廷到了如今,不仅不节用爱民,反过来挞掠百姓。内帑充血流脂,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一边劫掠百姓,一边指望百姓兴起义兵,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天底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巡直接骂出口之后,全场一下子寂静。
其实在座的,都算是“贤明士大夫”,自然知道发钞就是掠夺民财,也知道赵家的内帑里还有钱。张巡骂这个肯定没错,但是话从张巡嘴里骂出来,就令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忠君往往很容易就发展成愚忠,在场的其实多少都沾点愚忠的意思。然则即便要忠,也得以智而忠。夫忠而能仁,则国德彰;忠而能知,则国政举:忠而能勇,则国难清。
光愚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在殿上和赵㬎干一架呢?现在办得是救他老赵家的事,不花他的钱,花谁的钱?
“留后,留后……”姚訔仗着自己年纪大,还是地方乡绅代表,连忙上来劝张巡少说两句。
“朝廷倘不振作,我等在边,血泪耗尽,也救不得他片刻。”张巡要不是被架了起来,本就没想保这个带宋朝。
况且现在说的都是忠言,逆耳怎么了?
万万没想到李让上来就痛殴了张巡一拳,直朝面门打来。因是全力一击,张巡身边也只有一个姚訔,来不及阻挡。
张巡更好,老子在阵上,鞑子的箭比暴雨还要密,都没躲过一次,遑论是你一拳?就这么盯着李让,由着他把这一拳砸过来。
不避不让,拳头直中张巡面门。
只不过李让到底是书生,虽然也练些剑术,娱乐而已。这一拳横竖就那么一回事,张巡的身子甚至都不晃的。
“我回朝之后,即便撞死在祥曦殿的台阶上,也会向二圣争谏。”李让打完就收手,然后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等你的信!”张巡微微颔首,不恼不怒。
这会儿左右才反应过来,要来劝。可是打都打完了,倒也不需要劝。张巡连鼻血都没流,明显是毫发无伤。
况且没人明白,好好地,怎么兄弟两个就打上了?也就姚訔靠得近些,勉强发觉二人表情上有些变化。李让打张巡,是因为张巡直刺二圣,有辱官家圣明。但是张巡说得又是忠谏,这时候官家还爱惜财物,那是自寻死路,所以他也要去谏。
高低沾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不过城内这会儿就欢声笑语啦,要不是灯火管制,肯定要张灯结彩来欢迎援兵进城。百姓也是杀鸡宰羊,俱酒食来款待入援的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