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雨停了,元军觉得自己又行了。
当然骂街的还是有,比如元军阵内管理牧群的官吏,江南卑湿,一场连绵一个多月的梅雨,害死了元军三万多匹马。
虽然和五十万匹骡马的总数相比,连十分之一的都不到,可这里面有上万匹战马的,换是谁来都要骂街。
另外就是弓弩、衣甲,甚至连帐篷什么的,都需要补充。重点是常州城下好容易建造起来的大营,被张巡一把火烧了泰半,剩下的也被包圭拆走,这会儿就堆积在城墙下面等着晒呢。
又得想办法从后方调运木材到常州来,重复之前的筑营工作。还得清理营地内的那些骨灰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说起来开拔启程这事还令一众蒙古军将骂街呢,他们或许不太能够理解,昨天还下的一片泽国,都没能下脚的干地。今天正午的温度就突破三十八度,烈日一照,水洼全都不见了,地上干得登时冒烟。
如此“极端”的变化,在此时显得四季分明的大都,是完全不能想象的。顶着三十八度的大太阳从建康和润州开拔回常州,光是走二三百里路,就够他们喝一壶得了。
到了常州还得自己扎营,酷暑中扎营,日子不好过啊。
但其实骂街的主要还是乞台刑徒和新附军,撤回建康和润州的乞台刑徒没人带头,也没遇上瘟疫,更重要的是身处二十万大军中,也翻不出花来,只能被驱赶着修筑营垒。
新附军那边,廉希宪从襄阳赶来,把剩下三万不到的新附军都带上了。伯颜对范文虎相当宽容,跑路也没问罪,收容溃兵,补充人马,仍旧让范文虎领一万新附军。剩下一万五新附军配在廉希宪麾下,谁叫他是两浙安抚使呢。
跟着乞台刑徒一道去筑营,纯纯的卖苦力。
上次留守在常州的新附军损失了大半,元军中无人心疼,也就吕文焕哀叹自己的本钱折了些。乞台刑徒同样如此。唯有染疫和战死的千数百蒙古兵,稍微让伯颜和百家奴心疼了一下。
另外这一次虽然有速战得胜的可能性,可伯颜真是半点不轻视张巡了。史天泽虽然战死,但是他的策略通盘和伯颜讲述过。是以伯颜决定就按照史天泽的部署,开始对常州进行总包围。
唯一修改的就是考察河道,直接在常州城外拓宽可通城东的小河,大范围取土,土则拿来修筑包围常州的土墙。修筑土墙剩下的,全部拿来在距离南城墙四百米外的地方修筑高台和甬道。
什么运河?这次硬填。
城东的运河,填埋出十道宽五米以上的长土坝,直接截断苏州和无锡宋军对常州水上支援的可能性。
也不来什么铁索横河,水下排桩了,那都有突破的可能。直接修土坝,就是让一条宋船也进不了常州。
打不死张巡,也要困死张巡!
对于元军在城外筑营,张巡其实并不如何在乎,正常组织宋军出城搏战,趁着其立足未稳,驱赶筑营的元军。再者城内此番多了千余骑,活动范围和战术选择都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