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陆秀夫完全没管谢拉,由着谢拉把户部等处的工匠打包跑路,是因为朝廷内的争执已经到了一个小高(屏蔽)潮。
文天祥不是上书要重设并加强三边嘛,按照文天祥的计划,朝廷中枢就只剩下浙东和福建两块地盘。浙东也即杭州以南各郡,福建那不需要多介绍。
带宋老赵家繁衍了三百多年,滋生出来多少吃闲饭的?虽然宋代的爵位是降等承袭,过了五代人几乎就和常人无异。但是依附于皇权生活,并享受各种财富和权利的人,还是滚雪球一般的膨胀。
这是无解的问题,食利阶层膨胀到一定数量级,社会无法供养,爆炸,天街踏尽公卿骨,新诞生食利阶层大幅度减少并且剥削相对克制,知道抚民养民,到第二代开始膨胀……
围绕在临安赵宋皇权之下的食利阶层,在得知文天祥试图把三边权限扩张到如此地步,毫不犹豫的全部抱团起来,共同抵制这个方案。
往往大变到来之前,旧有的食利阶层是最先抱团的,反而下面的老百姓还蒙昧无知着呢。这也是一个朴素的事实,不论是哪朝哪代。
即便知道自己的提议会遭受反对,文天祥也没想到会反对到这地步。
也确实,如果就剩一个杭州以南和福建,搜刮来的财富不仅得供应中枢运转,还得养活那么多的寄生于皇权之下的吸血虫,几乎是不可能的。
另外李庭芝和汪立信也先后上书,都表达了恢复三边,重整江防的必要性。带宋想要活下去,那就得保住淮河防线和鄂州重镇,可为了保住这些边关,抽食利阶层的血那是万万不可的。
要么苦一苦百姓,要么就苦一苦边关。反正不能苦一苦临安的大老爷,尤其是依附于赵宋皇权的吸血虫们。
真的,不当一次人类,不知道人类的多样性。
确实有一些人觉得可以不给边关花钱,但边关又必须要守住。马儿不仅得往前跑,屁股后面还得拉金币,这就是骑马的这些人的想法。
从合理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白痴啊,神经病都不会有这种近乎于臆想的天真。可事实就是食利阶层绝不愿意减少自己的享受,又遮住自己的眼睛,告诉自己边关能顶住。
这种事也不是南宋独有的,明朝末年不也一样嘛。官军欠饷欠到卢象升大骂官军只有个人的样子;欠到熊廷弼说瞧见士兵典卖一切,枯槁草腹,泪流满面;欠到洪承畴说贼寇马七步三,官军马三步七,并且羸弱,根本无力作战。
朝廷哄闹起来,二圣,尤其是谢太后天天接见到宫中来哭诉的勋戚亲贵。这些人生怕文天祥真的操作起来,让他们明天少喝一杯,少吃一口,去供应三边。
三边的小赤佬算个什么东西,我明天要吃的花炊鹌子和旋鮓可不能少一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