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朝廷对于援川战士的赏赐,以及对张巡以下文武官将的升迁尚未完全确定,所以张巡还得在临安稍候几日。
反正也得在临安交游一二,去喝赵老登的大酒,多留几日正好方便。
尤其是赵老登借给了张巡老大一笔钱,这账现在都得算明白。大伙儿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谈生意就好好谈,说好的功成回来之后还清的,就得连本带利还上。
“朝中此番撤帘一事,先生怎么看?”
从政事堂回来,张巡把同文、陆、杜等人的交谈内容,大略和叶李说了说。叶李此前只是发往扬州安抚幕府的小官,这次替他保奏了功劳,混个六品应当不难。但是还是没有资格到政事堂去陪陆秀夫唠嗑,所以只能由张巡转述。
没办法,叶李起点太低了。如果他是个进士,那超拔起来,便简单的多。不是进士,会有些无形的阻力。
阻力不是来自于某个人,而是来自于整个进士群体。可以理解,叶李也不觉得这有啥。反正张巡肯定还要进攻襄樊的,到时候他还能升。
“节帅应当知晓,本朝优容士大夫……”叶李坐到张巡的面前,娓娓道来。
眼前所说的优容,不是经济上的宽纵,实际上还指官僚士大夫和皇权的拉扯抗衡。太宗真宗朝,犯了脏罪的贪官还有被当庭杖杀的记录。等到仁宗时,不过就是免官而已。神宗时,连官都不免的。
以小见大,士大夫集团在宋朝政治圈子中的话语权,是越来越大的。加之宋朝多次女主临朝,太后垂帘成为惯例。内朝的权力,为外朝所侵夺,再是正常不过。
“那先生的意思是,纯系偶然?”张巡大概听懂了。
王爚再怎么说也是官僚士大夫集团的一员,反正都要死了,临死上一封表,替执政的官僚们开个腔。如果真能把谢太后劝撤帘了,则宰执都会感念他这一份恩,关照老王家的子弟。
在侵夺皇权权力这一事上,所有士大夫的屁股都在一块儿。真未必有什么大阴谋在这里面。
“目前来看,确乎如此。”叶李也是按照现状来分析。
“劳烦先生多方探听吧。”张巡只好权且把这事放下,开始处置给大伙儿带回来的四川土特产。
进献给小皇帝赵㬎的四头大象已经呈上去了,朝廷倒也没多震撼,过去先帝也乘坐过象辂,在大驾卤簿之中便有图画记载。
一般的老百姓可能既没见过大象,也没听说过大象,临安的老古董们还是有见识的。再者两广地区此时还有很多大象,同样有进贡到临安来的记录。
由于赵㬎尚未成年有后,左右都怕他乘坐象辂出事,所以最后去太庙告祭献俘时,象辂只是空车前行,赵㬎另有车架。
除开这几头大象,张巡把从四川猎来的虎豹皮逐一发送,礼多人不怪。赵老登的是最好的,那毛皮细密的水泼不进,而且张巡知道老登的床大,直接给五张。其中四张方便老登敷设全床,还有一张作为踏脚。
瞧瞧瞧瞧,这感情多好啊,不知道还以为张巡才是赵老登的亲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