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抵达福州的是马塈,作为殿帅,基本的军事常识肯定是合格的。马塈支持张巡那个云集十万之师,筹措二月之饷,相机进战,水陆并援泉州的方案。
可是吧,他是个忠臣呐。
临出发前,赵㬎对他再三抚慰劝励,希望他奋勇图功,歼灭群贼。自认为受恩深重,唯有全竭心力,才能够报效的马塈,便只在福州获取了十日之粮,径直往兴化开去。
开到兴化军莆田县城,就已经能够感受到敌氛了。只是军情如火,马塈不敢懈怠,离开兴化军城,继续往南,进驻枫亭馆(太平驿,后之仙游县枫亭镇)。得知惠安县已经为陈吊眼所夺取,便开始加强驿站的防御,依托馆舍、河渠、甘蔗田建设营寨。
而此时陈吊眼对泉州的围攻,也进行了足足二十日。火焚水攻,人马蚁附,打得泉州城四面烟火,城内人马是片刻都不得歇息,疲惫至极。
毕竟起义军别的没有,人力相当的充足。来打泉州的半道上,不仅有大量的民间武装响应,还裹挟了不少百姓。只要给得起饱饭,有的是愿意为了一盆干饭而负土填壕的汉子。
得知官军居然只用了二十几日,就抵达泉州外围,进行救援,陈吊眼有些心急了。他可还没把泉州打下来,无有泉州这块根据地,是很难和宋军周旋的。
于是他立刻派人去刺探军情,一来一往,得知宋军居然只来了八九千人,陈吊眼登时大喜。
宋军竟然如此托大,只派了不足一万人前来解围泉州,这不就是纯纯的送嘛。
正好,只要将宋军打垮,叫泉州城内的守军瞧见援军已为起义军所击溃。那么城内守城的意志一定会动摇,张治囝便可以在城内发动了。
怎么打?
稍一思索,陈吊眼便下令放弃惠安县城,将军队全部收拢至洛阳江西岸,叫宋军靠近泉州。有一说一,这办法其实很冒险的。因为起义军这种存在,只能胜不能败,一旦败了,立刻就有瓦解的危机。
但陈吊眼敢这么做,一则是他要示敌以弱,一则是他对起义军有一定的控制力。已经打破了汀漳镇抚使吕文福的部队,如果能够再打破殿前兵马都指挥使马塈的部队,那他陈吊眼在起义军中的话语权将无限大。
也算是两蹶大将,功冠全军。
计议已定,陈吊眼将围攻泉州的事务,交给了自己的叔叔陈桂龙,请陈桂龙继续日夜攻打泉州,不要有所松懈,务必使得城内的宋军无法休息。
而他本人,则亲率畲汉精兵数万众,并“海贼”数千,奔赴洛阳江,预备在洛阳江岸,截击必定会前来试探的宋军。
谁不知道泉州城内有成千上万的赵家宗子,那可都是临安城内赵皇帝的兄弟叔伯。这要是全给他杀了个干净,那怕是赵皇帝都要下罪己诏吧。
想必这个马塈,便是被赵皇帝催促而来,要不怎么会二十几天就抵达泉州外围?
分明是轻兵疾进,意图救援!
果不其然,得知起义军放弃不怎么好设防的惠安县城,退往洛阳江之后,马塈即刻恢复惠安,向临安报捷。留下一千余熟券军守卫惠安之后,前出至洛阳江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