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二人一番密谈,确定了不少事情。唯一李庭芝觉得自己笃定,不需要再认真询问,仔细商讨的内容只有一条。
张巡是想做权相,还是……
他想当然的认为,张巡家五代受恩,国家处士。况且在带宋遭遇灭亡的危机时,挺身而出,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救国的事业中,那张巡显然是个带宋的忠臣,希望带宋好好的活下去。
既然他没问,张巡也没说。二人还搞得挺正式,希望通过在封建王朝内部搞强人政治,将来再还政给皇帝。执政的过程中,实现一定程度上的中兴,或者至少维持政权的平稳运行。
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的的嘛,比较成功的有诸葛亮、霍光,比较失败的?那太多了,历史上数都数不清楚。
反正目的是好的,在达成这个目的的过程中,所需要进行的政治斗争,乃至于兵戎相见,那都属于可以付出的代价。比如诸葛亮整垮了李严,比如霍光整垮了上官桀。动外兵似乎没有,动禁军是绝对有的。
像八王之乱那样,不单单是动外兵,连外族雇佣兵都用上的,还算是比较罕见。一般斗不到这么酷烈的地步,体量摆在这。
于是李庭芝本着临了再扶一把带宋的想法,高高兴兴的坐船去往临安。
啧,也不知道是老丈人年纪大了,开始天真了。还是真的觉得张巡赤胆忠诚,大概是第二种吧,应该是吧。
即便是还在谢太后的大丧期间,赵㬎也摆足了姿态,专门率领文武百官到余杭门外去迎接了一番李庭芝。确实让李庭芝受宠若惊,皇帝亲自郊迎,这规格太高了。
赵㬎原本是不想来的,还是赵与芮告诉他,既然决定把李庭芝引入临安,作为捏在自己手里的一张牌。那就不要单单想着,只拿李庭芝牌来压文天祥。还应该让已经投靠到自己身边的留梦炎,也产生危机感。
皇帝就是最高仲裁者,只有在不断的轮替和转换中,才能够建立起威望来。
说法不错,很可惜只能是太平天子的说法。搁现在,赵与芮到底还是没有把思维从自己青年时就经历的宋宁宗时代转换过来。
宋宁宗什么光景?如今什么光景?
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皇帝这么玩,那完全可以,甚至大伙儿会配合着一起来。可十来岁的嘛,哼哼。
而抵达了临安,仅仅只是呆了三五日的李庭芝,就明显感受到了整个临安的“混乱”。表面上其实秩序井然的,文天祥久任宰相,名望既高,水平也还行,所以大丧进行的十分顺畅。
临安一般的生产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不过就是各地络绎不绝赶来临安的告哀使有点多罢了。
另外各地在临安的进奏院,那也是每日从早到晚都在忙碌,跑马跑船,片刻不歇。恨不得临安的消息,那是一个时辰一报,想尽一切办法的往外传。
而政治上的混乱,表现在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文官在斗文官,皇帝在斗文官,皇帝在拉拢文官斗文官,文官在拉拢外戚斗文官,文官在拉拢更多的文官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