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派个人去贵州,随便谁,要那种会做人能办事,而且不颐指气使的,去册封那个什么阿画作贵州刺史。赏他五万斤十万斤盐的,再赐上几百匹彩绢,教他晓得带宋现在有钱有兵。
左右自无不允,按理来说应该让阿画学他祖宗普贵,到临安来受赏的。今时不同往日,这人能够降顺带宋,那就是好事,不求什么亲自来朝了。
只希望这个阿画能念此番被带宋暴揍的恩情,下回宋军再入滇,夹道欢迎,顺便备上两万斛军粮,以供大军食用。
“还需得加贵阳军节度使,上柱国、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御史大夫,食邑五千户。”一旁的赵昰听张巡只说封阿画贵州刺史,主动张口补充。
“啊?”张巡先是一停,立刻又意识到确实应当如此。
“贵州管内经略处置使,嗯?”赵昰瞧见张巡偏头过来望自己,便停住了。
“陛下倒是深通典章制度……”张巡这话不带什么特别的感情,就是觉得赵昰还挺厉害,能记住这么些个乱七八糟的赐官。
受带宋的册封,不就是图这花里胡哨一大堆的名衔,借靠这等名衔来哄抬自己的比价,于土司境内树立权威嘛。
尤其是在宋军刚刚打破罗甸诸头人土兵的情况下,一个带宋册封的官爵,在贵州是能够值上几个价的。
“不敢不敢不敢。”赵昰还以为张巡意有所指,连道不敢。
“哈哈,陛下亲笔拟定罗甸头领阿画官爵吧。”张巡笑了笑,引赵昰坐下,亲自为他研墨,请他将需要册封的官爵一一写明。
不知道的人,瞧见这幅画面,说不准还以为张巡和赵昰二人君臣相得呢。但有一说一,张巡毕竟以前不学无术,确实不如赵昰在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情上熟练。
人家当年作为度宗赵禥庶长子,也确实学过一点,对这种爵赏一类的东西,算是门清儿。反倒是叶李或者姚訔,这种实务官僚上来的,不太清楚该怎么封。
毕竟带宋根本没几个外藩或者附属国需要封得了,没有这一份经历,谁能够把这一套东西,按照高低远近,服属大小,给他套公式背下来。
“节帅,谁去贵州册封呢?”姚訔瞧见张巡的墨研得了,就张口问。
“让青阳学士去吧。”张巡当即想到了青阳梦炎,上次去大都,任务就完成的很好。
非常顺利的把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他们要了回了,应对也相当的得体。眼下这会儿去贵州,就需要一个胆大心细,应对妥当的人。毕竟阿画在贵州,掐着王安节从云南后撤的道,需要一个能够忽悠人的使臣去。
“要封罗甸王吗?”赵昰写到五千户,停下笔来,抬头问张巡。
“有没有先例?”张巡现在是在带宋的框架之下玩,面上还是要守这个框架的。
“有!”左右宰相不答,倒是专门过来负责接待赵昰的赵孟頫即答。
“何处?”
“自杞国王,或为乌蛮,也做弥鹿。”赵孟頫立刻指出了一个在滇东、黔西南建立的少数民族政权。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赵昰和张巡,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其实也很正常,因为这个国家已经灭国超过二十年,属于是被带元征服滇中大理时,搂草打兔子,一道消灭的地方小政权。
该政权位于大理和带宋之间,原本也只是小部落而已。但因为南宋中后期没有办法从青海一带获取到“西马”了,所以转而寻求获取“广马”。也即从广南西路通过边境贸易,获得的滇马。
由于贸易量大增,以至于自杞这个小小的边境部落,在三十余年内做二道贩子发家。每年所得银绢不下二十万,由是雄踞西南,成为地方数千里的大国。
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自杞“有精骑万计”,吴儆《邕州化外土俗记》亦言“胜兵十余万”。
为了拉拢这个所谓的自杞王,宋朝廷便赂以重金,示以诚意,封为国王。每年从自杞国得到三十一纲,三千五百匹马。而后又增加十纲,买马不断。
反倒是更北一些的罗甸国,也就是现在说的贵州刺史阿画他们家,没有办法参与到滇马的运销之中,多次为自杞国击败。渐渐有成为自杞国外围势力的态势。
不过这一切伴随着蒙古的入侵戛然而止了,自杞国大约在1260年前后,被元军攻灭,残部四散。本来就是部落制大联盟的体制,现在已经算是崩成一地了。甚至有部分人,还投靠了元朝,成为元朝的土司头人。
在座的三位宰相,都是四五十岁,二十几年前他们要么还是个大学生,要么就刚中进士,搁不知道什么村里当县尉呢,哪里晓得这等军国大事。
等他们进中枢,或者能够接触到中枢的消息时,自杞国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广西的军报里,也根本不提什么自杞国咯。
“既云自杞国地方数千里,那封做国王也就罢了,贵州嘛……”张巡稍稍迟疑。
“也封国王吧!”
想了想,后世的带明,李成梁砍了几千个蒙古和女真的首级,也就封了个流伯。但是对于蒙古来降的部落首领,有个几千帐,就能够封王,什么忠义王、忠顺王之类。
外藩和国内到底不同,外藩的王和国内的王也大相径庭。与其扣扣索索的,连个罗甸国王都不舍得给,不如就顺水人情送了。
改土归流是个大工程,一代人完成不了的,得循序渐进。现在的首要目的是稳住贵州,也即罗甸国这一带。那封个王,让他心向带宋,心向中原王朝,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