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张巡和谢光孙怎么说的?
用阿术和所谓的元朝皇帝松山为饵,把海都或者乃颜给钓来。河北这地方不说十室九空,至少也有六七空,不会允许十余万骑兵长时间团聚在一起行动的,海都和乃颜必然分兵。
只要分兵,那就有机会。随便谁,先去抓阿术,阿术往谢光孙和史樟附近跑。等跑的差不对了,冒充张巡的谢光孙杀出来。两面夹击前来的蒙军,能立刻胜,便是最完美的情况。
不能立刻胜,得知“张巡”就在阵中的蒙军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离开,必然选择自己留在原地,黏住“张巡”,把另外一路的蒙军叫过来,打歼灭战。
等于就是阿术和谢光孙把一路蒙军黏住,已经在巨鹿的张巡,疾驱一日夜,擂鼓加入战场,痛痛快快得打他一场歼灭战。
能全歼海都,那便是毕全功于一役的大胜仗。
能全歼乃颜,也是重挫蒙古势力,消灭东道诸王的好事。至少幽州的守军没有了,辽东的蒙古势力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以后取之不难。
计划的还算不错,随便达成某一条线的可能,都将在河北形成张巡一方的全面优势。
但现在是什么局面?阿术军溃也就罢了,至少史樟还没军溃,同样可以作为诱饵,拿来钓人。可问题是海都居然和乃颜会师了,聚在一起强攻藁城,十余万铁骑大兵,已经不是能不能对付的问题了。
几千蒙古骑兵冲来,谢光孙可以笑笑,只当今早起来晨练松松骨。二三万骑冲来,强弓硬弩,铁甲坚兵,阵列而战。不过就是战场争胜而已,他小谢节帅也是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砍出来的节度使。
十万骑冲来?战场横亘五十里以上,人马如云,烟尘四起。兵不见将,将难寻兵,哄躁一起,天崩地裂。
快去巨鹿请张二节帅!
四个时辰之后,张巡得到了藁城之战的详细消息,一时间心急如焚,在帐中来回踱步,无法抑制。
101用兵如神,真遇到了塔山·锦州这一系列的激烈战斗,还是止不住的在火车站的站台上踱步思索。真碰上这种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大决战,又有谁能够淡然处之呢。
“藁城三日之前便破,如今鞑子不知是进围镇州真定,还是寻机南下。”张巡脑子此时非常的清晰。
蒙军能够冲到藁城,说明他们身后的霸州、保州、定州中山等处均已经攻克。且已然击破阿术军,达成了战前预设的一大目标。现在无非两个选择,一是趁胜攻打镇州真定,把史樟这一部分吃掉,加强补给。
二嘛,张巡北上的消息是大张旗鼓放出来的,海都是否会直接南下搜索张巡,亦未可知。
重点还是蒙军抱团了,张巡和谢光孙这两支预设的会战主力,尚且隔着一至二日路程。
“真定雄城,三五日内绝不能破。况且史家守土,勇气百倍。”叶李先给张巡吃了枚定心丸,至少侧翼的真定短时间内无事。
为什么要强调?因为真定堵在井陉的出口,是山西方向势力东进的孔道。张巡已经收到了斡鲁思率兵进入山西的情报,但斡鲁思的具体情况,尚不得知。
“我意同谢部汇合,张设旗鼓,众号百万,前驱至真定城下。”张巡心想,奇策既然已经失效,那就堂堂正正去战。
“命李让也疾驱北上,前往真定汇合。”瞧见叶李张嘴,张巡进一步补充道。
三部合力,有十余万生券勇敢士,其中马兵就有三万,再带上五六万可以率用弓弩远射的守城军。即便是正面同海都野战,不用任何计策,胜负也在五五分。
“不妥不妥不妥!”叶李很少会这样激烈的反对张巡的计划。
“国家戎马不过二十余万,全军掷于一处,不是冒险,而是赌博!”不能够情况有变,有立刻全部压上玩梭哈。
至少现在张巡的主力毫发无伤,谢光孙的四万大军也是完整如一的。大军在手,就一定要忍得住,耗得起,莫焦莫躁。
是的,打决战是很急,但是是大方向上的急。叶李知道张巡急在哪里,恢复开封得以进位为王,重光燕云才可黄袍加身。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不去追求大位,那纯属开玩笑。张巡自己可能觉得自己没有急,但行动上不免还是在加速的。
可现在的情况稍稍转劣,就不能急,一旦急中生乱,乱中必有祸患。
“那先生以为应当如何?”张巡并没有急昏头,只要意见合理,当然会听。
“等!”
“等?”
“鞑虏人众,不能久持,久则分兵。”叶李的态度很明确,还是要等海都和乃颜两部分开。
两股骑兵集团不分开,应付起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海都和乃颜合兵,是为了吃掉阿术这个大患。既然阿术已经彻底完蛋,输得精光,那双方便没有了继续合兵一处的必要。完全可以继续分散开来,劫掠河北南部各州县。
“可……”张巡指了指地图。
张巡本队在巨鹿,谢光孙在高邑和柏乡之间。藁城距离柏乡只有区区二百里,骑兵正常行军三天既到。不计较马匹的损失,疾驱一个白天就可能冲到。
“这便是节帅所虑之处,鞑虏一打镇州真定,二则南下寻机作战。”叶李直言。
刚刚张巡认为蒙军的下一步活动有两种可能,叶李则认为不是两种可能,是同步进行。蒙军有人有马,完全可以一路攻城一路南下。
反正张巡都说了,藁城距离柏乡不过二百里,骑兵疾驱一个白天就能赶到。便是发生了大规模的交战,两股蒙军也能够快速支援,不至于被各个击破。
“既知虏众相隔非远,如何进战?”张巡话才说完,就突然想到了叶李的计划。
“一路进战,一路打援,前遮后卫,克竟全功。”叶李的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甚至杵出一个坑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