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雨,那牛皮大鼓潮了,漏了,皮松了,敲了好几下,发出的都是闷声。好嘛,现在连擂鼓聚众都不成了。骑马去请诸位将军来议事吧,一个传令刚跨上马,马背上一沉,啪的一下,两条后马腿就滑岔开了,差点把骑士摔下来。
看来真得走,再守着,城没破,我这大军得出事。
果不其然,好容易等了一个多小时,诸位元军大将,湿得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终于都赶到了大帐内。伯颜对于这些高阶军事贵族还是客气的,都脱了吧,这么湿穿身上有个小病小灾的,都能弄成大病。
衣甲送去给军仆烤火,众人只着便袍。整整五天了,片刻的晴天都没见着,不是在下雨,就是阴天在飘雨,横竖往下泼水。
元军诸将真受不了,骂骂咧咧,诅咒着这南蛮的鬼天气。
接下来伯颜表示留二万人在常州城外监视,剩下的人沿着运河找寻城镇暂时下营栖身。诸将纷纷高呼元帅英明,丞相英明,早该这样了。
哪二万人留下呢?北方的蒙汉军户留下来五千,乞台刑徒留下来五千,范文虎新到的一万新附军。
有炮灰,有宋奸,有蒙古,搭配干活。
如此安排,更不可能有人有意见了。军令一下,诸军欢动,连夜就有一队人马拔营去抢奔牛市和丹阳县的房。住进了房子,再驱赶百姓替他们烘干衣甲,做饭喂马,虽然仍旧很热,到底比在野地里面强。
有人在常州监视就得了,常州城兵也就二三万,这点人是不敢出城和元军进行大规模野战的。要是张巡肯出来,伯颜得高兴死,他麾下二十万大军,踩都能把张巡那点人给踩死。
唯一需要注意的,也就是外部援助的进入。可现在这种情况,也顾不得这么许多啦。
至于张巡弃城而逃,这个选项伯颜就没想过。
望见元军大队人马撤退,张巡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派人去苏州问文天祥要治疗腹泻等疾病的药材,其次是组织城内的“粪行”人马,把城内的这些玩意儿往城外拉。
找个以前农民拿来储水蓄水的水塘,全给他倒进去。反正过个两年,这个塘就能变成最肥的水田,没损失的。
另外还要让无锡和江阴地方,组织人给常州送柴草。城被围了三个月,虽然薪柴还没有耗尽,可受潮的不少,需要补充。
反正伯颜没招降呢,那张巡就得守下去。
留在常州的元军主帅变成了范文虎,当然还有管军把总百家奴。百家奴说白了就是监军而已,他闷热的天天躺在帐内不动弹,管事的还是范文虎。当然要是打仗了,百家奴肯定还会出来砍张巡的。
也有心在蒙古卖个好的范文虎派人进城给张巡送信,你往外丢大粪的事我不管,割草我也不管,咱们君子协定一下。这个月就别打仗了行不行?我连常州城东的警戒哨都撤走。
以己度人,范文虎觉得张巡也可以谈,也可以爱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