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后?”被雷声惊醒的初九从隔壁举着蜡烛前来,一火幽光中,张巡的身影涨到无限大。
“初九,你要当官不要?”张巡冷面转来,语气几近于命令。
“当官?啊?小的一个伴当……”因为消息太过于劲爆,也太过于突然,初九一时间还没察觉到张巡语气的变化。
“做不做!”张巡已经是命令呢。
“全凭留后吩咐!”还在迟疑的初九,这下到底就反应过来,既然是张巡让自己做,那就做。
“好。”张巡走来拍了拍初九肩膀。
“初九为旭,以后你就叫王旭,授修武郎。”
转天江淮招讨副元帅、前营排阵使衙署放炮升旗,擂鼓点名,城内文官武将,大小吏民云集到衙前。
不为别的,只做一条。先前陈宜中和留梦炎为了激励张巡和麾下御营前军、忠诚军拼死奋战,合计发下空白告身二百道。
叙击破鞑虏史天泽、附逆范文虎之功,荣赏由张巡所出。
张喜站在台阶上,按册呼名。两翼的回廊上站满了张氏的子弟,当然也有其他大族的子弟。此前张巡并未对他们授予实官,而是便宜行事一般权署札委,现在一律给官。
各家子弟报名上前,张巡亲笔填写告身,支手转交。第一个上来的初九,郑重其事,单膝跪地,双手捧接。
有他为率,次后众人纷纷朝张巡叩拜。在衙署门外尚是白身,报名进门,便是正经官人,各个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还在乎给张巡单膝跪地呢。
即便是姚訔,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这些官爵本就是常州各姓子弟应得的。破家为朝廷征战,朝廷一不给钱,二不给粮,些微几个官爵而已,合该与我。
至于形式上的小小不妥,那算得了什么呢。
诸军人等,均给绢一匹,钱十贯,遍及上下,即便是剩员伙军,也有赏赐。不是赵昀发的,也不是赵㬎发的,是我张巡发的。
满城上下,欢呼雷动。随即张巡便命椎牛飨士,激励三军。即便是大雨绵延,也止不住满城的兵士,愿为张巡效死的决心。
等到这会儿,文天祥的幕僚再来衙署宣布,朝廷已开恩科,下旬便举办发解试,官民人等尽先考选的消息时,应者寥寥。
考还分考得上和考不上,我现在不考也是官了,那还考什么?
也就城内少少的几个商户人家,报名应考。籍在军中和署府的诸宗子弟,几乎无人报名。那幕僚还来问张巡,能不能动员些人去杭州应考,朝廷厚德,又是陆秀夫主考。若是常州一科再中五十个进士,那也是盛事一件呐。
大伙儿不愿去,我也没有办法。老兄你拿着黄金一百两得程仪,回苏州找文天祥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