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本有多少啊?”张巡听明白了,有些好奇。
“六十一万又三千贯有奇。”金应报出了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数字。
六十多万贯本钱的食盐,其总售价会超过六百万贯。如此庞大的盐利,还支付不出十分之一的盐本,朝廷上下之贪婪,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点钱朝廷都支不起?”
“节帅有所不知,这澉浦场、鸣鹤场要是付了,天下的盐场有多少?怕是千万贯也付不齐全啊。”金应就在中枢处置文书,看得多,知道的也多。
“嗷……”那确实,张巡只好点头了。
付了一个海盐的盐本,全天下那么多盐场的盐本怎么办?只要听到了消息,各地的盐场都会来临安要现钱支付盐本。
不是陆秀夫没有这六十多万贯,是不敢开这个口子。一旦开了,那国库还不知道得掏出多少现钱来,才能堵上这个窟窿。
全都是前任们造成的亏空,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甚至眼睛一闭,两手一摊,两腿一蹬,留下陆秀夫在政事堂挨揍。
“哎哟!”张巡还感叹呢,金应突然站了起来。
到底黄震的年纪大了,打不过年富力强的陆秀夫,被陆秀夫推倒在地。也属于带宋老年男子天团一员的黄震跌坐在地,居然就在宋朝统治中枢的政事堂内,默默垂泪起来。
金应瞧见了,自然得去扶一扶。因为黄震除了是进士大臣以外,还是理学名家,在浙东有很高的名望,不可折辱。
其实陆秀夫也不想这样啊,但他毕竟是宰相,被户部侍郎拉扯,这会儿扯赢了也丢人。只能自己坐回椅子上,独自生气。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对黄震这种实心为民办事的官吏口出恶言。
见争执已毕,诸多僚佐终于上前来劝说。还有人给黄震也搬来椅子,坐到外间,喝口水顺顺气。别哭了,朝廷什么鸟样你不知道吗?陆相公也难,大家都难。
内间也有人劝陆秀夫,黄老头也是实在办差,宽恕他这一次吧,都不容易。况且人家上了年纪,瞧瞧哭得那个惨样。
都是人精,两边说和了好一阵,终于都平静下来。但是事情还是这么一个事情,海盐场的盐本怎么办?
问谁?核心就是没钱,想办也办不了。
“陆相公。”工作的时候不能叫姐夫的,张巡围观了一场闹剧,这才出来。
“陛见如何了?”陆秀夫脸上还有些红,显然情绪尚未完全平复。
“不提这些许小事,朝廷积欠的盐本总数有多少啊?”张巡大大咧咧的坐到陆秀夫的面前。
原本还有些人声的政事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文天祥和陆秀夫要把张巡挪去两淮的事,并非隐秘。去了两淮,谁不动淮盐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