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张巡看到被牵进衙署侧门的骡马,打量了一番张逞。
“全系北主忽必烈所赠。”张逞其实真不在乎这一百驮的财货。
以前他是晋陵张氏的继承人,家产包括浮财和固定资产,超过两千万贯。现在这份家业肯定是要和张巡一人一半了,那他也有一千万的家产。换成铜钱?那撒在路上,他从常州到大都,脚上一寸泥巴都沾不上的。
“虏主这是要收买你?”张巡坐到榻上,派人去通知大嫂真氏,以及几个侄儿男女。
“绝非什么收买,不过是示之以财货,夸耀以豪富罢了。”也坐下来的杜浒直言不讳的说道。
他和张逞从大都一路南下,在河北好歹能够瞧见有田地有耕夫,甭管是不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吧,至少像那个样子。可在河南,那就大不一样了。河南的民夫因为征宋拉丁,不知道死了多少。
先前又是金蒙、宋蒙交战的拉锯区,好好一个河南,杀得千里无鸡鸣。之前宋军绍定入洛,偌大的开封只有一千余百姓。
虽然之后安插了不少蒙古军户,可蒙古军户在襄阳和常州死了数万,开封城内家家挂孝,能不萧条嘛。
“夸耀?”张巡听出杜浒的语气有异。
“以我观之,虏中或许也艰难万分。”这是张逞和杜浒二人沿途不断地讨论和判断之后,给出的结论。
“哦!”张巡是知道现在元朝内部外部都很难的,但是瞧见两位使节也说元朝难。
须知在出发前,连陆秀夫都觉得元军控弦百万,这次虽然败了,只要整顿整顿就会再次南下,得好好和议,争取时间。
结果出使一趟,反而瞧出了虏中虚实,判断元朝元气大伤,国力下降严重。
“正是如此!惜乎河南遍地焦土,即便取之,也无法立足。”杜浒跟着文天祥起兵来着,是个慷慨激烈的人。
“……”这话张巡没答,因为张巡没怎么想北伐的事。
也就想着说在四川小规模试一试,彻底恢复三边的防线,好让宋蒙再拉扯个二三十年。方便张巡自己爽死在宋朝境内,赢取生前身后名。
“你须得在扬州秣兵历马,或许真是良机。”张逞如此嘱咐道。
“却也未必。”张巡并不如何乐观,但也没有把话彻底说死。
咱们先前说过,南宋末期的主和派和主战派的区别是主和派一味求和,主战派希望守住再求和,其实最终目的都是求和,保存东南半壁。
以小见大,这帮人心中对鞑虏就是存在恐惧害怕情绪的。
如果能够因为张逞和杜浒的言辞,令朝中对鞑虏的恐惧降低,甚至是不再恐惧,那便是好事一桩。
都振奋起来,囤积粮草,操练士卒,有个十年八年,张逞再说什么良机,还有几分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