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吧。
卯时过后,四面宋军统统攻上了驿站的围墙。弦子声绷响似霹雳,却也无法盖过两军的怒吼。姜彬连冲了两阵,尚未冲进槐树驿的的墙口。
坐阵在坡下的姜才情知此时元军因为四面支应,已经有些疲惫,如果任何一点被突破,就会有人心念动摇,以至放弃。
于是姜才亲自披双甲,持长刀,在亲将的护卫之下攀爬云梯。墙内的元军丛枪戳来,被他盾遮刀斩,一律避过。
位于他身后的一面宋军红旗,由其亲将插在背后,一道登上驿墙。左右宋军登时欢呼姜观察登壁,呼声直通驿内。有人张望,便瞧见宋军红旗确实立在驿墙上。
原本还坚定抵抗的西川元军,果然有那么二三人心理防线松动,试图走脱。有一人走,便有二人走,四面宋军攻打又急,三五人一走,那驿墙就算是破了口了。
“尚未至午时。”
虽然看不到槐树驿战场的情形,可是叶李听到了山谷河谷间飘荡来的“姜观察登壁”呼声。拢共也就隔了十里多点,谷中传音听得分明。
“哈哈,姜才出马,如何能过午时。”张巡也听到了,微笑出声。
应付了叶李一句,张巡就抬头看大获山上的点将台。想必汪惟正就在点将台上观察槐树驿的战事吧,不知道他听到“姜观察登壁”的呼声之后,作何表情呢?
当然是面色惶急,心中大紧啊。
如果没有先前的武胜大败,汪惟正其实不至于急成这样。可人的情绪就是这么一个累积传递的过程,恐惧会在一次次的惊吓中逐渐加码。如今的汪惟正就是如此,惊弓之鸟这个成语,最适合此时的他了。
在听到槐树驿被攻破的呼声时,汪惟正的第一想法就是跑路。趁现在大获城还没彻底围死,外围还有残余的元军兵将,寻一条小道,带领亲信们跑路,应当不难。
可城内这三千人,那都是他老汪家的本钱啊。这是他们老汪家与国同休的本钱,蒙古人把他们家当股东,还不就是因为巩昌元帅府麾下有上万兵甲,数十万军民嘛。
城外的二千人破了,城内的三千人要是再殁了,那老汪家就不值钱啦。
于是汪惟正犹豫了,迟疑了,又一次进退无措了。如果他这个时候打开大获城门,让元军跑路,元军跑的山沟里都是,张巡大概率都懒得去抓,只以夺取并稳固大获城为要。
可等槐树驿彻底失守,宋军开始进攻北水城,并且王安节已经率兵登岸,兵临北门,元军大队还想逃就没有机会啦。
不仅城门被堵上了,连原本可以拿来分散宋军视线的西川元军也彻底崩盘。
到了这一步,汪惟正其实选择已经很少了,他一度生起了抹脖子死了拉倒的心思。按照元朝的规定,战死者的儿子或者兄弟是可以原官袭职的。这一条面向全蒙古的文官武将,所以大都一定会任命汪惟正的儿子继续做四川副都元帅。
只是剑举到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