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蒙古骑兵,以及汉世侯家兵连续作战了二年多,死人堆里滚了不知道多少次,几乎被帖木儿不花和拜降打死的郭积万很清楚眼前铁骑的水平。
此乃纵横数万里,争胜几千寻,打得鞑虏哭爹喊娘才有的气势。
就像萧明哲能看出契丹兵的铜锏饱饮了鲜血一般,郭积万也确信眼前的侍卫亲军都是沙场搏名,绞肉池子里碾出来的军汉。
空气中阴阴有那么一丝血腥味……
等瞧见诸军拥戴着的张巡,真是年轻啊,眉舒目展,眼光如电,不怒自威,气度不知道胜过那些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蒙古贵人、汉侯官吏多少倍。
“拜见节帅!”张巡出现之前,郭积万还想着掂掂张巡的分量,决定自己是暂且栖身,还是全心投效。
张巡一出现,郭积万就立刻跪了下来。这张二看着实在是人君之望,一眼便让郭积万觉得这辈子没投错人,跟着张二有肉吃。
“你便是郭积万?”尚在马上的张巡,驻马停蹄,望着郭积万。
三十来岁一个粗汉,身形不算高,肤色黝黑,两鬓居然都有些白发。显然过往的生活并不十分如意,裸露的手臂上,有两处明显的箭创,在前而不在背,极好。
“正是!”郭积万仰头去瞧张巡,恰好张巡也在俯视郭积万。
胯下的马儿虽然停蹄,到底不是水泥地面,仍旧踩踏起些许浮尘。罩在郭积万的眉前,马上的张巡竟然有一层光圈似的,像那庙里观里壁画上的星官。
不由得令郭积万眨眼,可眨了两下,眼前反而朦胧了,更觉得张巡有如神降。一举一动,彷佛都放慢十分,呼吸声,马嘶声,带着被风猎猎而吹动的旗幡声,掺杂在眼前的画卷之中,张巡好像在发着红光。
一展一展的往外晕,令人不敢直视。
“真是勇壮的好汉子!”张巡跃下马来,搀扶叩拜的郭积万。
立于马上让郭积万叩拜,那是威。跃下马来扶起郭积万,那是恩。恩威并重,三军莫不膺服。
被张巡耀得闭眼的郭积万,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双温热且有力的大手扶住。未及他细想,自己的身子即被那双大手给搀扶了起来。
这张二节帅真有几分勇力啊,拔葱似的轻易。
“愿为节帅鞍前马后。”到这会儿,郭积万终于睁开眼来,再瞧张巡,仍旧比自己高大半个头。
瞧得近了,张巡只是微笑,却令郭积万觉得这笑亲和万分。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喜爱,并非男女情爱,而是更胜一层的那般欢喜。
(大伙儿没事别迎着太阳看,容易眼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