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她还健康,那就直接让宫人带官家下去吃饼拉倒了。可伴随着她的愈发老迈,这个宫廷,这个宫廷中的众人,都正在渐渐倒向全太后和赵㬎。
最简单的,现在赵㬎吃饭全在全太后那里吃,已经很少再于谢太后处用饭。
老谢家还没完全接盘湖南湖北两路地盘呢,看样子谢家可能也未必再出一个皇后了。这会儿谢太后反而有些畏首畏尾,不太敢说。
“官家,这李相公,可是淮南张二节帅泰山。”思来想去,谢太后还是稍加转圜了这么一句。
“嘶……”这话确实。
一时间只想找个和文天祥打擂台的,没想过李庭芝还是张巡的亲岳父。文天祥和张巡关系再好,那也只是政治同盟。天底下被拆散的政治同盟还少吗?可岳父和女婿,这关系就牢靠多了。另外张巡的嫡子也已经诞生,双方关系紧密。
别前门纵狼,后门入虎啊。
“再者,李相公也未必受宣。”
“为何呢?”赵㬎只是沾点逆反,倒也不是蠢,你好好说话,他就好好听,听不听得进去是另一回事。
“他已将半付兵马家当,交予别家,便是入朝,也坐不安稳呐。”谢太后说得就是南宋中后期的宰相现状了。
宰相和边将是互为表里啊,内外奥援。留梦炎此前始终不发难,就是因为他在外镇无支持。面对日益紧迫的边防事务,南宋必须要有一个和边将精诚合作的宰相,协调中外。
“如今三边既复,四海升平,也须如此?”
“鞑虏一日不灭,天下一日不宁。”谢太后这就是放大言了,宋辽还是和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当然辽事实上一直在背地里支持西夏搞事,也不完全是像表面那样宋辽亲善。
“再者官家应当先收取荆湖众心,再行他举。”
“什么?”
原本还在聆听的赵㬎,直接抬起了头,谢太后顿时大叫糟糕。她的本意是让赵㬎先把谢堂和谢光孙那几万人攥在手里,再攥紧临安的这三四万人。那淮南的上下两个方向,不就都有人牵制了嘛。
有这两部人马在,赵㬎不论是进是退,都有余地。如果变成汉献帝,无尺土一民,就算再是智计百出有什么用?
可这话听在赵㬎心里面,就是另外一重意思了。赵㬎想当然的认为,谢太后是希望赵㬎把左丞相·枢密使让给谢堂,然后把荆湖两路安抚制置大使交给谢光孙。
搞得那么温情脉脉,好像一心为了俺老赵家似的,最后不还是给你老谢家挣前程。
“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赵㬎皱着眉头起身告辞,留下眼神中尽是恐惧的谢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