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卜怜吉歹要是没成婚,张巡有女儿的话,也会把他招为东床快婿的。谁叫阿术是带元小朝廷的首辅大臣呢,如果阿术带头向张巡投降。已经吃了张巡的饭,在张巡麾下奔走的带元官吏,绝大部分就会随大流转投张巡。
上述两位,都有各自的重大统战价值,是属于封建社会值得用女儿去拉拢,去收服的存在。
希望李淑真能够生个女儿,已经半靠着软榻斜躺下的张巡连忙起身,给李淑真拟写回信。一方面是问好,嘱咐李淑真好生安养。一方面是表达张巡自己的喜悦,以及戎马倥偬,不在她身边的歉意。
比如之后的朱重八和马皇后,老朱带着队伍在外边转战,家里的马皇后别说带孩子了,连生孩子很多时候都是自个儿生的。没办法的事,打天下呢,马皇后完全理解朱重八的忙碌。要不说人家是伉俪夫妻,一辈子恩爱呢。
互相体谅,互相尊重,都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两人都是明白人,走的长长久久,一辈子到白头。
信写到最后,张巡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由李淑真起小名,如果是女孩就由张巡来起小名。小名张巡也想好了,这不过年呢嘛,就叫“元子”。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虽然生不是在过年生的,可是知道她出现的消息是在过年的时候,那么叫元子就很恰当了。再者小名嘛,叫个顺口,或者取个吉利,都是应当的。
家里老二的小名李圆,不就是因为李淑真在生产前梦到一棵结满硕果的李子树嘛。大名将来再议,小名反正也是家里自己人叫的。
写好回信,吹干墨迹,套袋装好。张巡赏了送信回建康的家人五两银子,大过年的还得送信,应当赏。
到这会儿,才拿起张逞的信来。张逞现在完全就是闲散的状态,也没什么大事。信的开头无非就是常州家里一切都好,今年的稻米又丰收了。冬至祭告祖先的时候,就是用的新米,以及新米打制的年糕。
絮絮叨叨一大堆,张巡还瞧见信里面夹带了一封给张桢的信。张桢这会儿在澶州呢,也是军旅沧桑,不能回家过年。把给张桢的私信放下,等会儿也找人送去澶州。
再看第二页,张巡瞧见了离谱的内容。
年下那会儿,赵㬎送来了一些年礼。这不奇怪,赵㬎是有俸禄的,张巡完全没有克扣他保静军节度使·美阳县公的俸禄,单这一笔,赵㬎一年弄个万把贯钱,是没有问题。
供应他吃穿用度,甚至是纵酒欢饮,也够够的。除了不允许他留下子嗣,和交际需要报备外,张巡并不如何苛待赵㬎。
本来就自认为是带宋纯臣的张逞,在归乡之后和赵㬎时常会面,不仅经常问安,还送笔墨纸砚和时鲜渔获给赵㬎。
那赵㬎送些年礼给张逞是很正常的,但在送礼和拜会的时候,赵㬎询问张家大姐是否订了婚事。
因为张巡的嘱咐,张逞的两个女儿,以及养在张家的赵韵娘,都没有订亲事。可能是顺口提到了,赵㬎就说完全可以配给榜眼杨嗣昌。
配榜眼,那张逞是非常心甘情愿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一个榜眼及第的进士女婿,张逞肯定觉得非常不错。
再者凭老张家的家世,这带宋也没有人敢给张家的女儿脸色看。张家的女儿嫁过去,那是要做管家主妇的。
只是配给杨嗣昌?
即便是和赵㬎的关系相当好,张逞还是有些不敢做主,一面敷衍了赵㬎,一面写信来问张巡。
杨嗣昌是个什么东西?他那个榜眼还是赵昰替他争取来的。那年科举杨嗣昌几乎就是保送,他还真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呐。
如果不是当时赵昰新立,张巡也是才掌朝政,还需要裱糊一下和老赵家的和善伪装。能把杨嗣昌取中,都算他家祖坟冒青烟。
重点是赵㬎替杨嗣昌争取什么?赵昰来争取还差不多,杨嗣昌毕竟是他大表哥。
赵㬎母亲全太后的娘家兄弟是全清夫,老全家这会儿也就是苟延残喘了,他们才更需要和张家结一门亲事,免得彻底败落吧。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啊。
事发突然,张巡虽然觉得这事奇奇怪怪的,可一时间又没法看明白到底是哪里透着奇怪。或者说,是整件事都透着奇怪。
再看张逞本人的态度,他觉得这门亲事还可以。一则是和他亲善的赵㬎亲自说媒,二则杨嗣昌本人是榜眼,三则杨家还是当今官家赵昰的母家。
从各方各面来看,这门亲事都算是个不错的选择。除了张巡大概率要取赵氏而代之外,搁平时张逞已经应允了,连问都不会问张巡。
现在问过来,就是看看张巡的想法。要是张巡不明确反对,张家大姐就许配给杨嗣昌了。之后如果方便,还要请张巡回来喝一杯喜酒呐。
啧。
从理智上来判断,张巡不希望这门婚事成立。但从现实上来说,似乎也没啥可拒绝的。杨亮节在之前,和张巡还算表面和气,并未有什么龃龉发生。
或许现在来求取张家大姐,纯粹是为杨嗣昌谋一条后路呢。就像先前杨幼节同陆秀夫之女的亲事一样,为将来谋。
不行,张巡在屋中反复踱步,觉得这事不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