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张巡并不排斥使用蒙古军将,据说那个喜住原先还是张巡的宿卫,张巡睡觉,喜住就站在门外的那种。
如此信厚,说明张巡用人不拘一格啊。
要不咱们索性投了张二,不单单是能够保全在大都和河北已经得到的瓶瓶罐罐,指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张巡的大官,谋得一份富贵。
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反驳。以前那些投靠张巡的人马,没有统属,没有官长,人人都只是大头兵一个。况且在南方,除了依靠张巡,没有任何的落脚之处。
而大都城内的蒙古兵,那是有千户有百户,上头还有乃颜这个太师国王。从上到下的体系至少还是清楚明白的,就算是打了大败仗,一万帐的部众心向的依旧是乃颜。
请问你是张巡,你会愿意接受这样一支军队的投降吗?
很简单的道理,在座的诸位必然是既要,又要的。既要活命,又要保全自己手上的兵权。
乃颜愿意把一万帐全都交出去,做张巡身边的宾客吗?显然不愿意的吧。不到山穷水尽,再也没有东山再起之能的地步,做过太师国王的乃颜,如何肯交出兵权?
所以投降的基础就不存在,至少眼前不存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乃颜就有些着急了。海都临走之前,命他留守大都,直言明年秋后还会再来。可现在眼瞅着根本撑不到明年秋后,为之奈何。
此时乃颜麾下的一名千户彻里手心冒汗,在做着激烈的抉择。他作为铁木哥一系的部将,算是先后受到了这一系三代的恩遇,但眼下局势的变化实在太快。
彻里的千户在泲水·柏乡之战中几乎损失殆尽,如果继续在大都攻战下去,他的千户就得彻底消磨为泥。
因为诸事纷乱,一时无措,大伙儿进乃颜的宫殿,甚至没有被收走刀剑。城外的张二蛮子说乃颜值一个大官,还有白银贰万两。
和三代的恩遇相比,这个价码还算不错。
乃颜君前的议论不欢而散,什么结果都没有取得。众人纷纷出走,也无心防御或者设谋,各个都回去喝大酒。反正夜间南蛮子大概率也不会攻城,活一天爽一天,爽一天算一天。
等大伙儿都走了,彻里故意留到最后。乃颜的把阿秃儿死伤泰半,就没几个活着跑回来的,大部分为了给乃颜争取跑路活命的时间,都在侍卫亲军不断地追击中殿后战死了。现在乃颜身边就几个一般的侍从,还有接收自带元的女官妃嫔。
瞧见彻里落在最后没走,乃颜也没多想,以为彻里是有什么话要说。一边拉扯过一名女官,剥开衣裳就是揉搓,一边招呼酒肉。就这么等着彻里开口,并无戒备。
仅有的两名健壮侍从,奉命离开去传酒和肉来,那些任由乃颜玩弄的女官,则完全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彻里的眼皮子跳到了极点,不停的眨眼,心中激烈的斗争在一瞬间取得了结果。
就这样的国王,肯定守不住大都!
抽出刀来,快步上前,不过片刻,便斩到了乃颜的肩上。乃颜一时间未死,甚至要抽刀反击彻里。但已经砍了乃颜,溅了一脸血的彻里,顿时疯狂起来,挥刀第二下。直接斩向了乃颜的脖颈,整个脑袋,几乎有三分之一,就这么脱离开来。
四下女官惊声尖叫,刺激到了彻里,彻里抬起刀来,对着左右的女官便是乱砍。然后便是侍从们跑了回来,瞧见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乃颜。
几名侍从上来就砍彻里,彻里或许是已经疯了,被连砍数刀而不知觉,反身过来连杀了三名侍从。斩下乃颜的首级,提着便往外跑。
浑身泼血如洗,重点是前后都有窟窿眼在往外流血,整个人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居然还在放肆的笑着。
恐怖之状,令人无法接近。
就怎么由着他跑到了城墙之上,将乃颜的首级抛到城下,而彻里本人也血流枯干,从城上一跃而下,同乃颜的首级死在了一处。
城上如此喧闹,城下警戒的军士自然发觉。连忙过来禀报正在宴会的张巡,直言城内似乎生变,有人跳城而死。
什么?
难不成咱们也要来一次保送?张巡示意众人继续,自己要出去瞧瞧。众人哪里肯,各自选了代表,跟着张巡往彻里跳楼之处奔去。
只瞧见城上晃动着火把,大呼小叫,完全不避着城外的忠诚军。这铁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又不知道。
于是张巡喝令左右,立刻在此处升起巨大的篝火,要照亮百十米开外的那种。就算看不清城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能震慑城内,让城内的蒙军,不敢在这一段地区有所动作。
数十名军士抱来柴草,点燃不久,便成大火。只能依稀瞧见城下有个跳楼的死人,总不能是乃颜跳楼死了吧?
应该不至于。
带着些许的疑惑,张巡对着火光之外不住张望,然后就听到了城上有人喊国王。
国王?蒙古现在就一个国王,太师国王乃颜便是。城上喊国王,难道跳楼死的真是乃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