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阿迭同河东兵已到,鞑子反身去战?”身前有张巡,身后有河东兵,那确实得转移不能随军移动的战利品车队,轻装上阵去迎敌。
“大有可能!”不单是李让应是了,左右几名军将,都认为可能性不小。
阿迭乌也乃是张巡的亲将出身,夷丁突骑一个,他在中原王朝是没有任何跟脚倚仗的。全凭在张巡面前的军功自立,对于张巡的军事命令,都不折不扣的执行。
主观能动性是少了一些,执行力绝对没问题。张巡让他对着刀山火海去冲,他也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似这样的亲将,怎么可能不赶来灵夏同张巡汇合呢?
“也就是说,这会儿鞑子可能已经同阿迭撞上了。”姜彬向北望了望,天色将暗,有些瞧不清楚。
“三十里外无战场,河东兵应在更远处。”喜住也立刻搭茬,表示前出的探马回报北面三十里无事。
“更远处!”张巡顿住了,更远的话,自己想要在保证战斗力的情况下,快速赶到战场就有点难度了。
正常大军,日行三十里,不是说到了地方就往地上一趟了事。还得下来打柴挑水,挖坑筑营。所以如果敌军在三十里外,张巡一波冲过去,至少还有五分力气同敌军对垒。
可超出了这个距离,难度就有些大了。即便是骑兵,像张巡麾下这种一人四骑的骑兵,赶路的速度和距离有保证,可骑兵本身未必有保证啊。
骑马是一项运动,而且是一项需要不少体力的运动。尤其是现在身处战区,骑兵们往往披甲行军。穿戴了一身甲胄,不单是马吃力,人也吃力啊。
不计较骡马的死伤,一路冲到五十里开外,甚至是八十里开外,骑兵本身也累得够呛。
“陛下,只肖到了阵,便是一分胜势。”给大军做后卫的石抹库剌缓缓张口,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假如前面已经打开了,厮杀的正激烈,咱们驰援来战。哪怕不能够投入到战争中,只需要出现在战场上,那就能够极大地打击敌军的士气,甚至令一部分担忧自己被两面合围的敌军跑路。
当年石抹库剌和阿迭乌也一同在常州城下反正,投诚于张巡。虽然一个人是契丹,一个是女真,有这么一分情在,那就是亲兄弟一般的关系。
十余年从征下来,石抹库剌认定阿迭乌也一定会遵从张巡的命令,南下夹击海都。那么海都现在全军连旧定州镇城都不守一下,全力回师,一定是为了打掉阿迭乌也和河东兵。
阿迭乌也三千数百骑,河东兵二万余马步官军,其成色在场的大多都瞧见过。虽然谈不上一等一的好兵,却也有逢敌而战的勇气。绝不可能听到海都来了,就立刻跑路。
加之河东兵远道而来,沿途的补给点还少,肯定携带了大量的偏厢车。以车为营,在荒野上,想想历史上李陵结阵在草原上同匈奴日夜穷斗不休的记载。说不定这会儿海都已经被河东兵给黏住了,咱们只需要赶到,就能够促成大胜。
“走!”
张巡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说动了,立刻下达命令。石抹库剌说得一点儿不错,种种迹象表明前方的海都和河东兵正在交战。只要自己的部队赶到现场,就能够底定胜势。
“陛下,天色将黑啊。”李让劝了一句。
“能跟上的跟上,跟不上的顺着大河往北寻。”张巡一手指向黄河,没有半分的犹豫。
黄河这么大的天然地理坐标,那就是完美的参考物。大军只需要沿着黄河一路北上即可,如果半道掉队或者迷失了,那也不怕,沿着黄河往北即可。
至于说这样操作,可能一人四骑中那二三骑用来骑乘的骡马牲口,就得报废折损了?
无所谓!
打仗本来就是打得资源,打得国力,张巡缺战马,但不缺乘马驮马。连广西、贵州那边,每年都能市买来四千匹马。滇马虽然不能够驰突冲阵,可是驮着衣甲器械随军,却也是“转进如风”。
况且没有马,不是还有驴和骡子嘛。乘用的牲口没什么条件要求,能带着人跑就是。
只要能够击破海都之军,再次令蒙军受创,便是死一万头骡马大牲口,那也是合算的,甚至是大赚的。
夜盲?
侍卫亲军根本就不缺营养油水,全员无夜盲。一年一百多贯的俸禄和赏赐,就算家里有老婆孩子一大帮,也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整队,整队,整队。”约束诸军的号令立刻通传,原本已经解鞍歇马的侍卫亲军和忠诚军马兵将校官军,纷纷整鞍乘马。
张二节帅,不,陛下日犒月赏,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今日正是要用到你们的时候。
不过是跑了三四十里到镇城而已,人人有余力,马也才热身。跟着张巡往前冲,去夺取新的胜利。
张巡也度量的很明白,如果自己跑了一夜,跑出大几十里,甚至百里,还没有遇到蒙军和河东兵的战场。那就停下来整队,歇息半日。收拢后军,派出探马游弋,进一步侦查前方情况。
如果能够遇到两军交战,张巡这一军,就是决定整个战争的胜负手。
就着砂土地,张巡重新分拨,以最精锐的侍卫亲军马军蒙古第一、第二、第三三个指挥为先锋,由喜住统带。缀以女真第一直,契丹第一直和色目第一直,由卜怜吉歹统带,应接而上。
张珪和张琰统带七个蒙古直作为第二股大兵,张巡亲自领十五个指挥的各色骑兵,作为第三股大兵。
队尾只有五个指挥的契丹、女真直,由李让在后收容掉队的兵马。石抹库剌以及其本队的契丹直,跟在张巡身边,随扈在侧。
走!
万余骑兵如旋风一般,不计较顾惜马力,只是奔赴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