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桢有了危机感,码头边铜哨子声大响。各指挥云集,点名报道,张立旗号,披挂齐整。一支可以决定京兆局势的大军,正在飞速成型。
倒是暗叫没有擒着张珪的张格,在勤政殿内来回踱步,一面再派人去张珪府上搜寻,一面命人打开大宁门,放纵谢军入内。
张格自己也有三四百亲信人马,现在都在身边,且皇宫内的武装力量都被肃清,各门禁闭,皆有警卫。既然张榕已死,张格觉得自己可以冒险一试。
“父皇,儿臣这便去攻杀谢贼光孙,可否?”张格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竟然扒拉起张巡。
“恩。”张巡早就先笑后哭,没有说法了。
你爱咋咋滴吧,真是小时候没有好好教,光给了一个好身体,加上偏爱,这脑子硬是没有给他全开发出来。到这会儿才想着去杀谢光孙,自取灭亡。
“父皇,大哥已死,立我为太子。”看自己的爹没啥太大的反应,张格便如此说道。
“噢,春申已死?”张巡在瞧见谢光孙和张格杀进来的时候,其实就有所预料,现在从张格口中听闻,不过是确认而已。
已是无悲。
“东宫羽林卫正在同谢贼乱兵绞杀,儿臣准备一网全擒。”张格其实不算是彻底的蠢人,他只是没有那些谋略计策上的培养而已。
“恩。”张巡也就是听听,你能收拾局面就收拾,你不能就等死,干下这等事,就要有这等心理准备。
不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怎么干杀头的买卖?
“父皇,父亲您就这般不喜儿子吗?”张格从小就觉得张巡的关注,都给了自己的哥哥张榕。
面对自己的时候,只是随便的嬉嬉笑笑,并不如何上心。虽然间有赏赐馈赠,也不过是俗物罢了,远不如张榕所得的权力和武力。
以往早课结束,张巡若是得闲,就会询问张榕习得如何道理?对他不过是问今日所学某章某篇。从外头征战回来,询问张榕的乃是监国理政的详细。对他?有时甚至是二三日后才想起来,召来问两句好。
父亲张巡,母亲李淑真,实在是偏心张榕!
多孩家庭难呐,一碗水端的再是平,平到一切都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用处。你的课本是白封皮,我的课本是黄封皮,都能被认为是偏心,是宠爱另一方。
能做到表面和睦,已属于是万分不易。多少人家的兄弟姊妹是貌合神离,父母一走则立刻老死不相往来。
“……”张巡没有力气来争辩,来作答,只是默默地流泪。
张榕怨张巡过分偏爱张格,张格竟也怨张巡过分偏爱张榕。做父亲真难呐,推干就湿,耗尽心血,看他们平平安安成人难,教他们堂堂正正做人难。指望他们克绍其裘,光大祖业,就更难啦。
“儿子这便要做一番大事,教您看看,我并不比大哥差些什么。”张格说完就起身离去。
徒然留下张巡一人,位于殿中,只是垂泪,毫无办法。
很快,张格下令将大宁门打开,将谢军纵放入内。但又不下令关门,任由已经疯狂的东宫羽林卫尾随入内。见人就杀,毫无束缚。
建武门尚且封闭,两门之间是高墙,本以为逃出生天的谢光孙在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张格给坑了。
一辈子打鹰,最后竟然让一只雏鹰给啄瞎了眼!
来不及痛骂城上的张格,因为城上的张格,居然召唤来数十名强弩手,对着谢军就是乱射。射死一个是一个,根本就没想给谢光孙留活路。
谢家亲将左挡右支,勉强能顶得住羽林卫的进攻,却无法拦住从天而降的弩箭。真就是一箭一命,并无半点讨价还价的可能。
还能说什么?谢光孙只能说自己真的是小看了头顶这位好女婿啊,竟然有这样的决断和行动力。
只是不知道张格把谢光孙杀了之后,如何来面对诸位宰相,又如何快速的平定京兆的局势,避免出现大骚乱呢?
须知张巡可有八个儿子,就算死了个张榕,还剩下七个。即便张格有个所谓的嫡子头衔,那又如何?
李淑真已死,掌握河北四万兵马的李锦距离京兆数千里,根本不可能干预朝政。况且李锦全家全族都在京兆,被捏的死死的。
希望你小子还有后手!
眼睛一闭,一发神臂弓弩矢便直中谢光孙脖颈。上一个时辰还做着关白一切政事,甚至可以废立天子的美梦。下一刻,就死于建武门前的血污广场上,何其可笑。
谢光孙一死,谢军彻底瓦解溃败,为东宫羽林卫等几乎杀尽屠灭。此时城上的张格,意识到眼前这支东宫羽林卫,或许可以发挥无与伦比的大用。
如果可以借助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东宫羽林卫之力,去夷灭谢堂·谢光孙·王安节等人的全家全族,则带宁的顶层勋贵,将死无噍类。
影响宁朝中央集权的最大阻碍,便可以顺势清除。张巡在位的时候,威望如日中天,自然无人可以比拟。张巡若死,继位的不论是哪一个儿子,都没有张巡这般威望。
而王安节·谢光孙等人在军中广有势力,一个是带着襄阳镇三万军入股,一个带着鄂州镇四万军入股,实力非凡。
一念至此,张格决定稍稍抚慰眼前的东宫羽林卫,让他们尽快调转枪头,去夷灭带宁顶层权贵各家。
金帛子女什么的,张格都不需要,他只需要这些人去把顶层勋贵们满门杀尽。将未来可能影响自己继位的军头势力连根拔起,不再有任何质疑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