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就完了!
两名弓手一个原地持弓放箭,另一个踏上路边的拴马石,两矢齐发。一矢直中张格头皮,登时带飞一道血肉,顺带着把张格的发髻也打乱开来。另一矢则是命中张格右面颊,中箭的张格应声而倒,不知生死。
伴随着张格的扑倒,郑国公仪卫登时溃退,夹裹着张格就往郑国公府跑路。王效节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径直往东宫去,他得和王安节·张榕汇合,进而拨乱反正,拥戴太子张榕继位。
在接到宰相们临时决议,命其坐镇侍卫司大营的那一刻,他其实就知道了一些隐秘内容。说是只有七位宰相·太尉知晓张巡和李淑真的具体情形,实际上几乎每一位宰相·太尉都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向左右亲近之人透露。
情知自己的哥哥将要成为国丈的王效节,那是浑身气满,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转道东宫,除了一地尸体外,只有洞开的宫门和寂静的街道。东宫羽林卫一千二百多人,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杀灭干净的。且地上的尸体既有宿卫的,也有东宫羽林卫的,还有谢家亲将的,那说明东宫只是发生了兵乱,战事绵延到了其他地方。
结合张格居然杀奔王家,这便意味着王安节和张榕可能已经被杀败,正在逃奔到其他什么地方去。
好几股人马势力,在京兆内杀来杀去,教从城外奔入的数骑侍卫马军,是看得心惊胆裂。一会儿瞧见追封越王的谢堂府上升起火来,一会儿瞧见王效节正在杀往东宫,一会儿又瞧见郑国公仪卫在溃败。
反正是乱了,乱的一塌糊涂,完全分不清什么正义方和谋反方,到处都在乱杀一般。靠近交战区的京兆居民各个闭户,倒是方便这几骑人马来回奔走。
且由于战乱波及的范围主要集中在环绕大内的王侯官邸,以及东宫省台,所以外城的居民只是听到有交战声,尚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几骑探马,看来看去,实在不能确定京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转身出城,走马回报张桢,京兆确乎是发生了乱事,但确凿情形不详。
“殿帅,殿帅。”张珪眼瞅着这天都要往中午奔了,张桢还在集合队伍,急的眼镜都红了。
“其他不论,先到大内,问陛下安。”张桢到现在也没法确定到底是谁在作乱,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只听一家之言,一面之词的。
而且现在进城,到底是参与谋反作乱,还是勤王护驾,换个别人来还真说不清楚。也就是张桢,作为张巡的侄儿,深得张巡的信厚,可以避免这种猜疑。
即便如此,张桢也不敢冒险就率兵去如何如何。而是只决定拱卫大宁门·建武门,保护张巡的安全。除此之外,一概不做,专等张巡或者李淑真的命令。
张巡没死,那张巡最大,老脸一露,天下太平。张巡死了?也无所谓,李淑真就自动升格成为皇太后了,在张巡去世到新帝登基的这段时间内,她就是皇权的实际代理人。
已经集结完毕的四千余骑,在张桢的率领下入城。其余马兵,则由随从而来的副将等统领,加以约束,但不进城。
此时内城的情形已经出现了崩塌式的骚乱,公侯勋贵但凡是军功起家的,谁还没有几个亲将家丁啊。最近既不需要上朝,又不需要坐班。听到兵乱之声,纷纷各仗亲兵家丁,关闭家门,无论谁来靠近,都是不理不问。如有实在接近的,便警告射杀。
没有亲将家丁保护的高门,这下就惨了,灭杀了谢堂·谢光孙满门的东宫羽林卫,这会儿杀兴已尽,气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轰然溃散,彻底失去了约束,或是数十人一群,或是三五个为伍,有的潜逃,有的剽掠,还有的坐地大哭大嚎,精神崩溃。
伴随着东宫羽林卫的崩溃,率领二三百名亲将家丁,原本去控制省台值班官吏的谢塈,这才打通了道路,预备回到谢家探查情形。
发现谢家几乎被杀满门,怒不可遏,转身就前往失去保护的王安节家和襄王李庭芝家。正在东宫附近兜圈子,搜寻王安节的王效节完全不知家中还有大难。于是王家也几乎被灭满门,倒是谢塈杀到襄王府时,尚存的李辰孙号召男女老幼,登壁守御。
虽然他们家的亲将家丁大多被李锦带去了河北,到底还有几个老根子在。有高大的王府院墙防御,府门也很坚固,最终幸免于难。
同样杀红了眼的谢塈,转头便奔李让家。虽然早先时候,勋贵们并没有什么事实上的深仇大恨,但混乱和杀戮的阀门被打开之后,人就成了野兽。已经不在乎什么恩义情分,只是到处扩大混乱,制造杀戮。
撞开李让家的大门,谢塈挥兵进门就杀。李让家顿时被杀的一片血海,恰在此时,张桢打马经过,望见李让家遇袭。原本预定的绝不干预任何一方,只控制宫门的计划,还是出现了改变。驻马分兵,擒杀乱贼。
当把工部尚书谢塈从死尸中翻找出来时,张桢才清楚的意识到,京兆的骚乱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层级之高,这就是在夺位。
天变啊!天变啊!
把谢塈的尸体一脚踹翻,丢在李让家门口,张桢分了五十人守卫李让家的门户。继续驱马往大内赶去,李让家被杀的血流满地,幸而他那十三岁的儿子,有忠仆背着翻墙而走,保全下来。这会儿死也要扒着张桢的马,随张桢一起行动。
比他早到建武门一步的,自然是转的像没头苍蝇一般的王效节。虽然王效节还有小三百人,但是毫无攻城武器,拿守卫建武门的几十名郑国公仪卫毫无办法。
有人便在城下喊,已斩张格,意图恐吓仪卫门。可惜张格被射倒之后,他们也没有去追砍,或许砍了首级来,这大门也就开了。
正当众人无措之际,张桢所率的数千骑冲到门口。先是对峙警戒,后是通报姓名,这才没有对打起来。
【注】:指父系姑母子女与母系舅姨子女间的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