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冲冲连夜改完记录,还没到半夜十二点呢,就有人过来砸门。张巡连忙披衣起身,张口一问,鞑子连夜来偷城下的前出哨。
就是设置在环壕后的牌栅土墙间的小土堡,半地下,夯土式,能容三五人,冬暖夏凉,堡顶上再环树木栅,为守夜的士卒挡风和做防御。
很简单有效的土木工事,不像是明军未来在九边修筑的那些墩台,那都是真有个墩堡在的,多得能容纳小几十人。据说还有过一墩顶万人围攻的记录,不知真假。
驱马来到城墙,王安节披甲持戈,正在命令精悍士卒,下城去检视各哨。
之所以说城上发现城下哨位有情况,是因为城上听到了一声静夜中极为刺耳的锣声。大半夜的,没出事怎么可能敲锣。在城上巡防的士卒立刻禀报给指挥使,指挥使上报到王安节处。
十来个精悍的士卒下城去大约半小时之后,派了两个人回来。明确可知有两个哨的九人被袭杀了,一个被杀守哨兵的身边确实有面锣。
也就是因为锣响了,所以鞑子才立刻撤退,毫不停留。
尽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鞑子的尸体,但是这会儿肯定是鞑子来杀人,总不会是半夜有老虎进来偷人吧。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其余士卒也回返城上,巡阅了一圈,就两个哨遭遇了袭击。其他哨的人数均能一一对应,被袭击的哨位少了一个人或者一个尸体,大概率就是被人劫走了。
天一亮,立刻就得召唤诸将,替换巡营的哨号密语。同时警告诸哨位,夜里必须两人一班,左右提醒。
“鞑子不来袭城,袭哨做什么?”张巡下意识的就问。
毕竟从军事小白张巡的想法中,元军是在攻城,那主要的战争目标是城池。夜里派人来偷城,杀掉守卫城门的士兵,给元军大部队开门才对啊。
“袭杀巡哨,扰动军心,也是一招。”王安节瞧了瞧被收拾回来的士兵遗体,主要是确认伤口情况,了解袭击哨位的元军的部分讯息。
“打仗死人,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张巡稍微有些不懂,反正天才刚亮,也没别的什么人在旁边,问蠢问题没事。
“若是鞑子次次得手,夜夜死人,不肖三五日,就无人再愿下城守哨了。”王安节翻动着遗体,只是回应张巡。
嗷,懂了。要是今天杀几十个守哨兵,明天还杀几十个守哨兵,多杀上几天,城内的士兵确实不会乐意再下城去守哨。
这不单单是动摇军心那么简单,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等于是让城内主动放弃了对城外工事的警戒和保护。
城外的触角一收缩到城内,想要再伸出去可就难啦。
守城也是需要活动空间的,枯守城墙之后的城本身,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开战就会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