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多久,城外的王安节、张喜,城内的张巡、马雍,就都明白元军这是在干嘛了,因为伴随着大火,传来的是一种“肉香”。
当然啦,混杂着各种奇异混乱的味道,同时不能回味,一回就有腥臭冲脑。
最近没有打什么大会战,元军营中按理说不该死人的。死这么多人,甚至抓紧时间集中火化,在军队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瘟疫。
今之好机!
可以想见,元军的所有注意力,应该都在对瘟疫的处置上。那么其他地方的警戒或者防御,就必然会出现漏洞。如此以来,王安节和张喜的袭营,胜算更大。
此时元军营中还传来阵阵的呕哑声,不知道是元军的士卒在祈祷,还是军中有萨满。鼓铃钵的乐器声,也伴随着嘲哳的呼声不断响起。
伯颜隔着挺长一段距离,遥望正在生火的柴堆。好容易今晚没下雨,他立刻下令将那些疫死者集中起来火化。
作为一名老军将,他很清楚,一定要火化,烧的干干净净才能完全断绝感染。这些疫死者的私人物品,甚至帐篷被褥都得烧掉,以前也有使用疫死者物品,进而感染的情况,不得不防。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易燃物,这火才能一下子生起来,并且快速的火化。
等到伯颜、史天泽他们闻知军中已经大疫时,当天死者就从数十飙升到上百。转天开始处置,营内竟然躺下去了二三千,现在怕不是有四五千人躺倒了。
几乎不能区分什么疫区和非疫区,各营都有人传染,尤其是新附军营,大半的疫死者和感染者,都在新附军营中。
如此猛烈的瘟疫,伯颜已经决定立刻抽身走人,不喝这里的一口水,不吃这里的一块饼,宁肯抱着自己的马脖睡觉,也不躺进军帐内。
留守的范文虎会“好好处理”的,甚至连管军把总百家奴,伯颜也准备带走。这是忽必烈看重的宿卫下一代,得保全。
今天烧完,明早就出发。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味道过于的冲脑,伯颜觉得除了柴火和骨骼被焚烧的噼啪声外,还有些脚步的踏杂声,在耳边萦绕。
瞧着在火堆旁边手舞足蹈的萨满,伯颜摇了摇头。骤然听闻军中起大疫,实在是过于紧张了,幸好只是偏师起疫,这常州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另一头的王安节,一路寻着小径,终于摸到了鸡墩大营的旁边。不出意外,元军肯定是有巡哨的,能摸到营外才遇到巡哨,已经是张喜精熟地形,了如指掌了。换个别人,还在外围,就会被元军巡哨发现。
到了这一步,只能强攻,快冲快打,直趋中军大帐,斩了伯颜就跑。
一声尖哨,原本的草丛里,登时蹦出来二百多宋军。跳出来的那一刻,也没法不暴露,不如起个哨,至少行动是统一的。
五名当面的元军巡哨甫一照面,就被宋军击杀。但前后的元军巡哨也已经瞧见此处有宋军来劫营,一方面鸣锣示警,一方面立刻前来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