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张巡有一瞬间试图洗一洗自己的耳朵,以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苏州派了人,冒着元军随时可能重围上来的风险,跑来常州,只为了告诉张巡。
开恩科啦!
请在常州举行发解试,然后让通过发解试的学生举子们,坐船去杭州参加礼部省试。朝廷点名要让出一百个举子,还是至少,再多些更好。
“不是……”连知常州的姚訔在接到这份朝廷的公文时,都觉得有点开玩笑。
“不会还往扬州发了吧?”张巡把公文放下,略带着些质疑。
“是,早过泰州海陵,想必公文已至扬州城内。”来送公文的文天祥幕僚还挺引以为傲的。
扬州城外筑起了长围,但是好些水道实在没办法封死。或者说这一次阿术就没全意打,只管堵粮道,准备活活饿死扬州。而且扬州现在也在下梅雨,元军都避入真州和瓜洲的建筑内,包围并不严密。
“倒也是好意。”姚訔确认般的瞧了瞧公文,又把公文递给了下手的陈炤。
陈炤和包圭一目十行看完,没有答话。主要是这会儿好些老张家的州学生,都在忠诚军内担任中基层军官。其他各大家族的子弟,也都在军中,或者在前营排阵使官署。
虽说宋朝已经有点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意思,即便是一般富农家庭,只要全力供,也能供出进士来。但大部分的进士,实际上还是出身所谓的诗书耕读之家,得有人替他耕,他才能安心读。
只是我这儿正打仗呢,你要抽走我一百多,乃至二百多基层军官和军吏,这不纯纯闹呢嘛。
“本科还是陆相公主考呢。”幕僚甚至还不无暗示的说道。
“我大内兄主考?那朝中谁主持?”张巡原本只是有点无语,听到这个话,就感觉朝廷是不是又出事了。
“吕相公暂时主持吧,另外陈相公也还朝了,尚未宣麻。”
“什么?”张巡眉头一皱,这事绝不简单。
吕相公自然是吕师孟,这位谈不上投降派,但也不是什么主战派。站位不太好形容,但他至少没有跑路过,一直留在杭州的。
陈相公不必说,肯定是陈宜中了。这位老兄那是有明确得撂挑子跑路记录,就算是内外交困,朝局不稳,那也是跑路。
文天祥怎么没跑路?陆秀夫怎么没跑路?你筹集物资困难,文天祥在前线差点直接被鞑子砍死不困难?
打发幕僚先下去休息,张巡直接向在座的众人发问。朝廷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文天祥和陆秀夫内外配合,一个在苏州坚守,一个在朝廷主持,配合也算和睦。突然让陆秀夫锁院,文天祥在杭州就没鼎力相助的宰相啦。
“难不成朝廷想要议和?”姚訔和陆秀夫差不多,不太懂打仗,但很懂带宋。
“这……”张巡其实也想到了这一节,但不太确定。
因为现在宋朝其实没有什么谈判的本钱,军队在历阳·当涂的挂弓山一战赔了大半,彻底丧失了和元军野战的能力。
财政嘛不必说,汪立信去江西的钱,还是印纸钞掠夺自民间的。浙西这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军饷了。幸亏大行皇帝还有六十五万两金银在城里,所以饷银充足。要是等杭州发军饷,饿死算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