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度也不快嘛。
元军每天晚上都举火施工,挖掘河道,修筑围墙。但是因为宋军经常夜间出城袭营,以及夜间施工不便,整个包围工程到现在也没进展过半。
倒是抓了两个舌头,其中一个供称元军可能要把水军船只运送到城东,这才令张巡稍微急了些,因为之前就没想过这个。
陆地行舟,岂是等闲。
现在再瞧,原来伯颜不单单是为了取土,也是预备着拓宽河道,送水军绕过常州。有了水军配合的话,元军就有军船上的抛石机协助,可以抵近攻击横林镇。还可以利用水军阻拦常州城出城配合横林宋军的部队。
但毕竟要把原本的小河拓宽到可过大船的地步,工程量巨大,是以张巡才发出不过如此的评语。可速度慢是一回事,立刻询问王安节应该怎么办事另外一回事。
河道迟早有全线贯通的一天,一旦贯通,横林镇就容易出问题,所以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王安节倒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无有办法。而且最近想要袭营越来越难了,之前退往建康和润州的元军,如今重新集结到常州,二十万人马哪怕分成四五拨,每天晚上值守的都有好几万人。
工地上不仅有干苦力的新附军和乞台刑徒,还有随时机动防御的元军。哪里有警就冲哪里,城下的篝火甚至比城上的篝火还要密,还要亮。
“鞑子真要是锁城了,城内的粮食还得补充。”姚訔坐在案旁,没啥吃饭的心思。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张巡和王安节没有思路,就趁着晚饭的当口,召集文武官校来集思广益。之前负责做会议记录的是姚訔,现在做会议记录的是张桢。
倒也不是说带着好大侄儿学打仗,主要是孩子自己踊跃,表示想给叔父尽一份力。城里的河渠空地上现在都种着菜,白天种菜,晚上学习,真是收了那皮的劲头。
孩子是好孩子,得教得带,往正路上走。
“还可支几月?”组织元军挖壕的事还没说呢,可粮食事情也大。
“多了马军,至多支四个月。”
“也就是说到十月里……”张巡突然感觉这个粮食储备有点危险。
现在是六月小暑才过,到大暑结束,以至告秋,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大概率不会真的大规模攻守,等到告秋,热意退去,元军开始攻城。常州的军粮只能够维持两个月?那确实有点少了。
“已经派人去苏州催了一次,但并无回信。”姚訔不懂文天祥为什么不答复。
当然是文天祥知道常州城内的军粮还能支三个月以上,而他已经把元朝的使团送到了杭州,宋元和议就在眼前,已经没必要继续往常州输送军粮了。
另外文天祥也确实难于筹措粮饷,连供应屯驻在苏州的大军都相当不易。夏税预征,秋粮也征,还添派各种杂役,朝廷又滥发钞贯掠夺了一遍。
苏州就差民怨沸腾、揭竿而起了,哪里还能征得出兵饷粮草呢。
保不齐真要凑一千万土贡,两浙那些完善州郡就造反啦。茶农、丝农、织工、矿徒,现在各个都是火药桶,就差最后那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