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高车之上的张巡有些紧张,总感觉自己像是出关作战的洪承畴。要是自己真有洪承畴那个指挥水平,倒也就罢了。可重点是张巡自认为不如洪承畴远矣,人家和黄台吉、李自成、张献忠对练那么多年,才练出的高水平,咱们满打满算才干了两年多。
或许唯一比洪承畴强的地方,就是咱们麾下至少是一条心的。瞧外头横林的宋军,那也是真心实意要救咱们。
天又好冷啊!
上一次这么冷,是在当涂·历阳之间的挂弓山。并非将士不用命,也非绝粮无归途,实在是天旋大风,还有吕文焕那厮卖力为鞑虏效力,破坏了大好的局面。
这一次,这一次兵力疲弱,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唉……
江东的冬天总是这样,农历十一月里,既潮又冷,冷的手指节都疼。出发前瞧见马雍先是在手上涂羊油,又缠了三层布,不知是不是多年从军,骨节里有什么旧伤。
“今天是腊月十几来着?”张巡转头询问护卫在侧的谢拉。
“十九了。”谢拉紧盯着正在冲击元船的马雍和周思韩。
“再过几日,都得送灶神了呢。”
去年没有灶炖肉,祭拜祖宗。今年大约也炖不上肉,煮不成鱼,飨祭祖先。老张家的祖父们摊上张巡这么一个乖孙,不知道还能不能显灵保佑。
要是放晴,得把祖父们的真影搬出来晒晒太阳。不得血食也就罢了,好歹多保存几年,免得受了潮气。
“破了!”正在和张巡说话的谢拉,突然拍了拍车栏杆。
闻声再瞧,周思韩带着车船,猛撞开两条元军小船,一条拦河铁索就在马雍面前。土坝上的元军箭矢如雨一般泼射而来,马雍仗着身披两层重甲,头戴铁盔,夷然不惧,举斧就斩。左右的亲将纷纷举盾来遮,仍有箭矢落在脚前。
数十斤重的铁斧凿下,即便是手臂粗的铁锁也崩砸开来,铁环登时飞溅。原本拦在河上的铁索一分为二,飞也似的向两侧抽回,荡入水中。
拦在马雍面前的元军倒也未曾如何慌乱,只是放箭。反正铁索中还有土坝,想夺土坝,就得登坝杀败元军。至于铁索,军中就有军匠,三五天后又能拉起数道。
另外帖木儿不花还令两条大兵船暂歇在土坝之后,船上也有霹雳炮,瞧见宋船近了,越过土坝就朝宋军丢震天雷。金国那会儿就用震天雷了,蒙古打进中原,直接把金国的火药军匠包圆,设立军匠万户专管。
这会儿,终于也让宋军尝尝震天雷的滋味了。
你尽力出战了,我当然全心应付啊。
另一侧的刘师勇打得就没有这么简易了,由于帖木儿不花也临时造起了碰碰船,双方只能远了互相射,近了跳帮肉搏。不击败元军水军,刘师勇想去斩铁索都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