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元军中有个人没有饮酒作乐,而是在认真的拟写给忽必烈的奏报。毕竟忽必烈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都,他需要很多的眼睛,留在征南大军之中。
廉希宪。
原任荆湖安抚使,现任两浙安抚使。一开始主要是为了陪同他弟弟廉希贤前来出使南宋,后来就开始负责起伯颜大军的后勤供应。
实在是元军所需,有如山海,没有个能臣干吏,根本负责不了这种大事。而廉希宪就是元朝廷中少见的能员干吏,以至于伯颜当众夸赞他为“男子中真男子,宰相中真宰相”。
当然这么夸他,也是因为他会给忽必烈打报告。前线的诸多情形,他自有一番看法。对了,元朝所谓的御史台也是他上书建立的,专替忽必烈干这活。
今儿倒不是他不想饮酒作乐,而是急着给他的大汗写明在常州损失了一万多蒙汉精骑,这些人得如何补充,如何调拨,如何选用云云。
人家真的是带元的股东,爱这个带元,希望带元好。
另外他的营地不在鸡墩的元军中军大营内,而是在负责后勤转输的新附军营内。新附军在阿剌罕的催逼下,死了上万人,填平了常州城下的五道环壕和护城河,主干军事力量几乎丧失殆尽,剩下的也就只能干干保卫粮道的活了。
要不那些新附军的营地,怎么会被文天祥一冲就垮呢。还不是根本没几个战斗兵员了,阿剌罕算是非常诚实的完成了消耗新附军的任务。
“何人!”廉希宪正打小报告呢,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搅的,这会儿有人掀开他的帐帘,他自然不高兴。
“……”被他这么一喝,掀开帘子的宋军下意识就往外一缩。
等缩了半截,才想起来这不对啊。我是来杀虏的,怎么被鞑虏一喝,就往外缩了呢。再者廉希宪的腰间明晃晃的挂着一枚金符,在烛火的映照下分外清晰。
张世杰因为都是步兵,幸亏半道搭上了刘师勇的船,要不然这会儿才只走到半道呢。听说前面的姜才都杀到鸡墩了,自己竟然才刚赶到场。
正好瞧见一个没被宋军踹了的元营,想着自己两条腿,是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姜才的。张世杰于是决定砍一个是一个,至少杀虏了不是。
“你老汉来日你娘嘞!”张世杰是北方的逃人,字都不识几个,有些素质就不强求了。
边喊边穿进帐内,瞧见确实是个佩戴着金符的鞑虏,劈面就斩。廉希宪身边就一个伺候笔墨的家丁,根本拦不住冲进来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宋军。
今年已经五十岁的廉希宪,还是坐姿,如何比得过张世杰这等军汉灵活。拿起砚台就砸,给自己争取站起来,并拿到佩剑武器的时间。
却不曾想张世杰仗着两层重甲,不避不让,坐船赶到常州外围,小跑过来正好热身。你丢我也丢,一刀砸向廉希宪,顺手把腰间的骨朵也取了下来,准备再给廉希宪一个脑瓜崩。
不过砚台到底砸中了张世杰,还是迟滞了他几秒钟的。当然那一刀也结结实实打在了廉希宪身上,廉希宪未及起身,只是退后了二三步,还是被一记西瓜爆,砸了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