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明,席卷整个西城的大火仍旧在烧,怕是不烧够一天一夜,这火不会熄灭。大火还烧及了部分南城,一直到新坊桥,才因为水面宽阔而停住。
但是张巡没有等待,而是立刻调集了二千骑走北门出城。城外的战事不明,如果文天祥真的猛攻伯颜的中军大营,作为朋友,应该怎么办?
至少把他的尸体抢回来,留个全尸,入土为安吧。
出得城来,四面焦土,人马混杂散乱,到处都是不辨敌我的散兵游勇。许多人瞧见阵中那面“崇庆军承宣使张”的大旗,像是见了鬼一样,有的惊叫大喊,有的居然停在路边,直接叩拜了起来。
跑到半路,有一伙儿二百多人的乞台刑徒,张巡原本准备驱兵冲散他们的。万万没想到他们立刻跪倒在道边,口呼“万岁”,表示愿降张巡。
“叫他们自己跪到路边,我暂且管不了他们!”
跟从张巡的阿迭乌也留了几十骑,收容愿降的乞台兵,张巡继续策马往鸡墩的元军大营赶去。此时的鸡墩大营一片狼藉,有许多散乱的宋军正在捡拾各种战利品。
一名军校瞧见张巡,先是惊呼出声,随后立刻拍马到张巡队前,高呼自己的姜才的亲将勇敢。召到近前来一问,才知姜才冲散了鸡墩大营,这会儿已经跑去追击伯颜了。
那文天祥呢?
没瞧见,文天祥跑的比姜才还快,一瞬间就没入了元军阵中。和姜才不一样,文天祥是来寻死的。听闻张巡战死,常州城破的消息之后,文天祥就引兵直冲常州而来,瞧见元军就冲,从未见过那样不避生死的文官大帅。
嘶……
“留后!”未及张巡再想,稍远处涌来一标人马,高呼唤名。
听声音居然是刘师能,左右骑从分开一条道,这才望见他凑到近前来。刘师能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四面都传张巡已为鞑虏所斩,怎么现在张巡还好好地?
甭问这么多了,先四面索敌,荡尽鞑虏,再说其他的吧。伯颜既然被姜才驱逐了,那大概率其他的鞑子也都会追随伯颜而去,把战场清理干净,才是紧要。
“刘师能!命尔就地立阵,收拢各镇!”
“得令!”
既然文天祥不在,身为江淮副元帅、前营排阵使的张巡,就是两浙所有将官兵马的主帅,自然有权发号施令。
“初九,持我令箭,去往德安门,调御营前军右厢右营前来。”天光大亮,入目所及,并无任何成规模的鞑虏,那平整局面,找寻文天祥就是第一要务。
“我便立在此处,尔等持我令旗,沿路分为三垛,教鞑子投降免死。”初九拍马而走,张巡又对着数十骑女直甲骑嘱咐到。
女直甲骑纷纷张起红旗,纵马大呼“跪地免死”。真虏或许还将信将疑,新附军和乞台刑徒则大多选择从隐蔽处出来,投降张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