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要逃!
都是老军将了,听着西津渡上乱声纷纷,就都知道这是要跑路的声音。如果是正经出战,不论步兵马兵,都须得先列阵排队。那么脚步声就是合踏的,是有节奏的。而跑路,那就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
再者江上已经有元军的水军的战船出没,阿术别的不管,至少要把伯颜先送过江吧。如果伯颜为张巡诸将围堵在西津渡,甚至最终被南宋俘虏,那忽必烈的脸都得丢尽了。
“鞑虏中军已我所灭,如今不过是散卒败兵,雷霆一击,必教瓦解!”
张巡的甲还是那个破着洞的甲,但是此时披在张巡身上,威风凛凛。饰以象牙,贴以金箔的盔甲,能和张巡这一身比吗?
前营诸将环列在张巡左右,瞧着张巡用宝剑在冻土上划拨着。谁前出冲营,谁后继跟进,谁左右机动,谁稳坐中军,都有分派。
没人直接教导过张巡,全凭从戎厉马,见惯了杀阵夺旗,才有心得。
王安节大腿中了一箭,这会儿只能坐在马扎胡床上,原本他还需要给张巡参谋来着。等听张巡分划完,发觉没什么好补充的了,于是自请留守。
“双刀王”也得腿好了才能去砍人不是,既然受伤了,肯定只能留守中军。
“诸位还有什么补充?”虽然做决定的是张巡,但同样的,张巡也乐意听大伙儿的建议,这是自起兵以来的习惯。
“若要攻西津渡,就须得一并攻打瓜洲水营。”刘师勇指了指大家身后,江对岸控厄运河河口的瓜洲水寨。
“扼虏归途!”张世杰算是好捧哏,立刻猜到刘师勇的用意。
西津渡是渡口,而且是长江和运河上的大渡口,码头修整的非常不错,所以可以快速的上下人。同理,瓜洲也是如此。如果瓜洲在交战,则元船无法随意靠岸,那运载元军北逃的速度便将大大降低。
现在元军人心惶惶,多留在江南岸一刻,都会造成他们的精神更紧张一分。尤其是在看到有船能北返,但是很多人却上不了船之后。
或许,或许到时候元军自己内部都会炸开,互相攻击,抢夺渡船。
“好,那就分一标水军拔瓜洲寨。”张巡自然从善如流,当即答应。
“泰州的孙虎臣联系上了嘛?”张巡复又转身询问被文天祥派来,以江淮都元帅府管干公事身份,草制文书的金应。
“孙观察望王师久矣,一俟留后渡江,便会呼应。”说罢金应取出一封信来,不过三五句话。
“好,既如此,出阵!”
手中宝剑直指冲天,左右大将纷纷以刀剑相应,共约杀虏。江南鞑虏一日不尽,诸将一日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