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的回信来得很快,主要内容就是一个。他个人以为,应当趁着现在鞑虏新败,也有暂时稳住南宋的心思,派人去大都和议。
正使的人选张巡很熟悉,就是张逞。毕竟张逞是淮南两路安抚大使,身份上很够。同时还是张巡的哥哥,在虏中有借赖的名声,可以对鞑虏的威令反唇相讥。再者张逞守卫扬州,虽然没有打什么仗,却也是守正文臣,有不卑不亢的本钱。
副使则是文天祥的幕僚金应,按照宋朝的规矩,刷过出使虏中的履历,再经历亲民官,就有进一步拔擢的可能。况且金应也给张巡干了好几个月的文书,是个妥帖人。
至于为什么要把淮南的位置空出来,那肯定就是为了把张巡给顶上去。
什么淮南节度使,那暂时就不要想了。带宋确实有这么一个节度使,但不太可能原官实授本镇节度使的。张巡自己暗中期待的那个两浙西路节度使或者观察使,也是不可能的,除非真的天下大乱。
可以让张巡先担任淮南两路安抚制置大使,淮南总领,把统兵权、调兵权,以及地方上的财权,全都托付给张巡。另外还给与张巡用人上的一定权限,不是说给几十道空白告身的那种。
而是像当初的吕文德那样,直接推荐本镇内的某州知州,某军知军,连镇内的刑狱官、公事官,包括转运司务,都可以推荐。
须知吕文德推荐的文官超过九十人,沿江全都是他老吕家的旧部和亲信。极大地打破了宋朝武将不能推荐文官的潜在惯例。
一般都是文官推文官,武官推武官。也只有吕文德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把吕师孟从武将一下子推到中高级文官,轻松转换文武资,并且还因为时运,赏赐了吕师孟同进士出身,进而获得了当宰相的本钱。
老张家的子弟超过五百人,联姻盟好的更是众多。挑选几个像样的出任淮南各郡的知州,掌控本地,全然易事。
有军队骨干,还有地方羽翼,那在淮南草创经营,集合人力武力,重整边防,才有希望。
这不叫什么割据,是朝廷希望淮南能够支棱起来,自己就把自己给收拾好了,能够在淮南顶住鞑虏的进攻。如此朝廷就能够只付出一定的转移支付,便可稳守太平。
开国初年,赵大赵二要削藩,要收权,甚至弄出了一番杯酒释兵权的戏码。可到了南宋,中枢对地方的控制力,伴随着局势的变化,事实上就收缩了。给与地方更大的自主权,既是赵家威权下降的实际表现,也是迫于连年用兵的妥协之举。
重点是有先例!
在封建时代,祖宗之法是个很大的议题。前代皇帝有了成例,本朝做起来就可以高呼祖制。让淮南兼并两江难,但是加强淮南的自治权不难。
“但是常州怎么办呢?”张巡把信烧掉之后,就有些难抉择了。
在常州张巡一呼百应,几乎已经是事实上的“皇帝”。藩镇化和割据化的形成条件已经充分,几乎已经到了只知有张二,不知有天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