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盐枭一抓,可不就容易抓到点熟人。瞿霆发转头望向众人,笑眯眯的,直说这是宵小攀扯大户,诸位都是盐政吏员,良善人家。
对吧?
对对对!
刚刚还在嚎叫的私盐贩子的脑袋“kucha”一下就滚到了一位大户面前,大户吓了老大一跳,原地起蹦,脑门上立刻暴满了汗。
十二月大冬天里,冷风激得像刀割。这人竟然还能够发出汗来,真是厉害啊。
几名砍头的契丹兵,还踢着人头脑袋乐呢。既然是盐枭,那肯定没有家属来认领遗体的。毕竟干了私盐,那是要抄没全家的。就像干假币的,南宋干假币,也是抄没全家。举报者还能够得到这家家产的一半呢。
被吓了这么一跳的大户和盐吏,当天下午就把堆成小山一样的借据债券都送到了衙司门口。已经被调动起来的亭户们,眼睁睁的看着瞿霆发把这些债券,都倒上火油,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都流泪啦,都说来了青天大老爷。瞿霆发也不沾这份光,直说这是淮南的张二节帅的恩。张二节帅的榜文你们也都瞧见了,瞧得明明白白。
有张二节帅在,但凡是受了冤屈,挨了凌辱,都可以越级上告到淮南安抚司衙门去,张二节帅给亭户们做主。
要不说张巡的名声好使呢,人人都晓得张二节帅是一人能挡百万鞑子的无敌铁金刚。相比较于代表着宋朝廷,在本地盐场凌迫他们的盐吏和大户,显然张二节帅的名声要好得多。
毕竟代表宋朝廷的盐吏和大户都是铁打的烂货,全杀了都没一个冤枉的。那形象完全是负分的,根本就没威声。
反倒是远道而来的张二节帅,来了就发盐本。一下子就把正面形象给立住了,又免去了积欠,大加分啊。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
让瞿霆发在盐场烧债券吧,张巡则是分派水兵,传檄人马,令他们进入淮南两路的湖荡沟壑内,持榜文招募流亡的百姓和亭户出来,重登盐籍。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在野外做“野人”。还不是因为在盐场实在活不下去,苛政猛于虎也。在老百姓这里,苛政比吃人的老虎那猛得多了。毕竟老虎还可以避着走,税吏是避不开的。
任是深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征徭。
令逃亡的亭户回返盐场,增设盐池和灶台,扩大淮盐的产量,才有可能在现有的环境下,恢复淮盐的盐利。
另外征讨躲避在湖荡之中的盐枭,招募逃亡的亭户,也方便张巡了解淮南的地理。两淮沿边是军事重镇,但是许多给养需要从后方经过运河,转入淮水送达。
彼时淮南大乱,也有过盗匪行劫官船的事,肃清并了解淮南的湖荡,实属必要。将来不管是北伐还是稳守,都需要一个安稳且熟悉的后方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