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人事在张巡离开之后,出现了相当程度的变化。原任兵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的吕师孟被一脚飞踹去了桂州静江府,担任知静江府。
原任广西提刑的邓得遇被提拔为知临安府,知临安府的李芾接了吕师孟的班,担任佥书枢密院事。
贾余庆因为二圣的力保,还是担任参知政事,于是朝廷的政事堂格局变为了平章政事汪立信领衔。左丞相缺员,文天祥担任右丞相兼枢密使;陆秀夫担任参知政事·枢密副使;贾余庆担任参知政事;李芾担任佥书枢密院事。
理论上有五个人,但汪立信在鄂州已经第三次乞骸骨了。贾余庆备位而已,李芾负责补充新军。实际上还是文天祥和陆秀夫做主,不过上头有变化,就容易让下面的人有干劲。
现在四川终于有回信来,那么肯定要议的。正好马塈从广西调来,几人就坐在政事堂内商议此事。
马塈家是将门,本贯在陇西宕昌,北宋西军出身。先后在四川和广西等处转战,既打过元军,也打过安南骚扰之兵。这一回真算是他遇着了,吕家将跟着吕文焕一波跑路大都,空出来的位置终于轮到其他将门子弟。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恐怕他一辈子也坐不上殿前都指挥使的位置。现在不仅坐上了,要不了多久节度使和太尉,他也会坐上的。
怎么着吧?
能怎么着呢?还不是请朝廷速速选将练兵,招募勇敢效用之士,发给双倍饷俸,整治衣甲器械。赶紧送他们入川,加强四川的战力。
杨文安的出兵和退兵,显然都是跟着伯颜的灭宋主力发动的。就像荆湖战场的阿里海牙一样,都是在配合作战。现在伯颜退走了,杨文安自然也退兵回镇。
趁着这个喘息的空间,朝廷恢复三边。淮南有张巡,荆湖有李庭芝,四川嘛……
文天祥到底带了好几年兵了,虽然不精通,至少入了门。扣着书案就问马塈,要几万生券军,几万熟券军?每年要荆湖和两淮输送多少钱粮?又需要朝廷输送多少铠甲军器?
朝廷设置站场,疏通运道,保持后勤,又需要征募多少民夫?另外四川自己内部能够解决多少问题,能否产盐发卖去荆湖,弥补一部分开支?
一番话把马塈给问愣了,您是真帅臣啊!
那可不,文天祥状元相公学习能力一流,带兵这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挥舞不起铁棒大刀杀虏,可指挥三军稳步进战杀虏,已经没啥太大问题了。
“相公,淮南张二节帅有帖到。”文天祥正问呢,外头的架阁官金应夹着一份公文入内。
“尔行的?必是言四川事。”
展开一瞧,张巡的淮南幕府都计算好了。朝廷要招募六万熟券军,也就是守城厢军,去四川沿江各镇屯守。加上他们的二十万家属,则夔州到重庆这一线的城防和一般工农业生产,都将拥有保障。
四川一千六百万人口杀得就剩一百多万,等到元末明玉珍进重庆称帝,全川人口也就百数十万。最后还是明朝建立,移湖广填四川,才使得四川人口逐渐恢复。
军队出征,不可避免的要调动各种人力,加入到军事保障任务中。四川的人力已经耗空了,所以六万熟券军是最少的。
另外再招募四万生券军,也就是勇敢效用士。有残存的数万川兵配合,如此,不仅能够守御川东,还有主动进战的可能。
“嘶……”陆秀夫默默地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