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现在的名声,在整个中国都响当当。不论是宋还是元,到处都在传扬着张巡的名字。如许大的名声是一份巨大的财富,尤其是这份名声还有数万甲士的军事保证。
事实上,已经拥有了重整钞法的基础。
甚至可以说,如果张巡是个当下时代的人,且是个无脑的莽夫,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趁着自己的名声还没堕,赶紧大举印刷纸钞,把自己的名声拿来变现了。
虚无缥缈的名声,如何比得过几千万的财富和物资呢?
“钞法?”原本张巡还以为叶李是个能员干吏,但他一说出这个名词,张巡就泄了气,复又坐了下来。
“……”叶李拖着腿,靠前数步,凑到张巡面前来。
“不妥,不妥不妥,钞法只会害民。”张巡很清楚封建政权的尿性,一旦开印,那就不会收手。
说白了还是刮老百姓,老百姓已经被盘剥搜刮到了极致,决不能够再刮了。再刮一定会激起民变,生出大乱。当今之际,反而得与民修养。
我当你叶李有什么高见,结果东拉西扯了这么多,最后居然蹦出一个臭屁。
“竟然?”叶李不可思议,真是头一次啊。
头一次见到这样抗拒钞法的大帅臣,别人都是巴不得,连陆秀夫和文天祥都做过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的事,印过纸钞。眼前的张巡,居然如此坚决的反对印钞。
“若是此等议论,以后不必再提了。”张巡原本还挺高涨的聊兴,算是到此结束,已经起了送客的心思。
“真是可惜,可惜啊……”叶李哪里抓得住张巡的臂膀,张巡那也是上阵库库砍人的主儿,只不过没有那些勇将猛罢了。
就张巡这臂膀,两三条合起来,比叶李的腰都粗。叶李一个年近四旬,腿脚不便的书生,如何能控的住张巡。
“叶县尉自便吧。”张巡摆摆手。
“节帅,不行钞法,至少先以盐票为底,于扬州设置总库,收储各商本钱啊。”叶李很清楚,这回要是不抓住张巡,那以后再想见到张巡就很难了。
已经燃起了一分施展抱负的火焰,可不容他就这么熄灭下来。
“何意?”听到这个,张巡便住了手。
“盐商操持百万千万来扬镇,钱贯之多,载运保管均难。节帅不妨以一身令名,榜示群商。可将钱贯一概存留节度使官库之中,持盐票往场支盐,以票充钱,大便商贾。到时居中取些许公干之费,便不下数十万。”叶李扯着踩脚凳,坐在张巡脚边。
仿佛是被张巡摩顶受戒一般对谈,真真是仙人抚我顶,使我受长生。
听得叶李如此描述,原本已然兴致阑珊的张巡,再生出几分兴趣来。如果仅仅是发挥一个保管作用,这事不过官府,只交淮盐总商们来办,或许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