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跑的话,肯定不愿意降啊。
汪良臣是不能降,李德辉是真不愿意降,他和忽必烈君臣相知,降了这辈子名声就臭了,得遗臭万年。况且这年头颇有一份君君臣臣的封建伦理道德框架,文天祥愿意为赵皇帝死,李德辉也愿意为忽必烈大汗死。
嗷,不对,现在的忽必烈已经不算大汗了。真大汗应该算海都,人家这会儿正在走召集蒙古各部,于哈拉和林开大会的流程呢。
算了,要不试试?
搁先前,李德辉还想着把上万蒙古太君、以及其他陇西的回回、汉儿、唐兀人马全须全尾的带回京兆路呢。现在和张巡干了一仗,就不指望全部都能跑了,能在自己跑路成功之外,带出一半的人马,就算是胜利。
于是今夜彻底成了不眠之夜,不管是宋军,还是元军,这会儿打包裹的打包裹,备干粮的备干粮,各自都有各自的打算,围绕着小小的云顶城,做起了文章。
冬日的龙泉山,清晨间厚实的寒气尚未消散,张巡早早起身,按着剑巡营。今儿还有一战,那就得认真观瞧兵士们的情形。
那啥,刚刚张巡还去瞧了瞧叶李,叶老登用老虎皮包着自己的风湿腿保暖,正在喝汤药。
好家伙,昨天晚上风刮得紧,今天肯定要下雪了。
也算个天气预报。
稍微和叶李寒暄了一阵,张巡让兵士们都喝上一口热汤,浑身暖暖再开仗。不是弄死了八头大象嘛,这年头战场上杀了这么大的活物,没有丢下不吃的道理。
可惜煮不烂,实在是煮不烂,那肉和柴火似的。好歹大象的脂肪是真的,油花满满当当的飘在锅里,是口肉汤。
几个侍卫亲军马兵的老契丹,还搁那儿用小刀剃大象腿,一边削肉一边骂,这玩意儿太柴了,嚼不动。
就只有舌头,被人洗剥下来,炖了老大一锅,说是把舌头上那一层皮割除,内里那肉吃着还行,到底如何,张巡也没尝。
云顶城和怀安军都升起了炊烟,均比往常要密几分,三头望三边,都自以为掌握了全盘计划,先教对面耍耍。
及至晨雾完全散开,天光亮却,那风稍减,到底开始飘起小雪。
下雪了,一般是不利于作战的。单单是下雨,或许还有军队能够坚持作战,可若是下雪,就意味着温度低。
衣袍裙甲如果单单只是淋湿,勉强还能够顶一顶。可要是在淋湿的前提下,又因为寒冷而结冰,那兵士真有冻死的风险。
望见雪,张巡还迟疑了片刻。可瞧见那雪并不太大。重点是怀安军那边已经有了动静,杨文安显然应该动了起来。
人家都动了,咱们也得动,不然把杨文安卖了,还怎么把云顶元军给骗出来。
能打野战就千万不要打攻城战,这是张巡的作战要则之一。
果不其然,杨文安一动,云顶城同样动了起来。毕竟云顶城就那么大,有点声响是根本遮掩不住的。就算人衔枚,马裹蹄,你这大象遮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