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真一时间还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的张巡,但等她脑子里冒出某个词汇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
不对,不单单是“僭越”,比这个应该更严重。
作为一个女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的。毕竟李庭芝有心藩镇化,但并不代表他不忠宋。在这种家庭长大,李淑真从没想过某些事情的。
可嫁到张家来,她已经不是一次听到诸军士卒欢涌如潮,高呼张巡万岁了。张巡有那个心思吗?至少现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可这行事作风,怎么又有点像呢。
一念至此,李淑真下意识的掏出手帕来擦额头。并没有什么汗,只是她觉得自己好像出汗了。
“外头热,还是屋里歇着吧。”张巡瞧见李淑真擦额头,还以为她热着了。
“没有没有,屋里用冰湿气大。”李淑真连忙放下手帕。
“来。”张巡还以为李淑真是不好意思自己单独进屋乘凉。
便举起团扇来,给李淑真扇风。也就是在内院里,要是搁外头被僚属们瞧见,他们保不齐以为张巡有惧内之忧呢。
惧个屁,虽然张巡没有找小的,弄妾室,那不过是张巡自己没那么迫切的需要罢了。真要想,家里所有的丫鬟女仆哪个不能上?
高低得守住一个规矩,那就是等李淑真诞下了长男,地位稳固,才能换点花样,找点其他口味的。
在外面瞎玩,家里却没个继承人。这绝对不是小事,往大了说,诸军诸将会因此没有一个可以继续效忠的对象。进而动摇对于张巡的拥戴,认为自己的富贵和权益,无法传递到下一代。
而且淮将们也会疑虑,毕竟他们希望拥戴一个和淮兵利益相勾连的小留后,这样他们才足够放心,把全部身家,包括性命都押注到张巡身上。
所以咯,要玩也要等李淑真生下儿子,再想着玩。
还没扇两下,李淑真就把扇子“夺”了过来,连说张巡要思索江西赣州战事,她还是不打搅张巡的好。其实是怕再见着张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法抑制的继续滋生。
野望这东西一旦出现并产生,之后就只会越发膨胀。
心里确乎是有事的张巡,以为李淑真是累了,便起身送他进屋,自己也回书房里设想江西的战事内容。这确实是大事,好几万长期有组织的进行私盐贩运的盐徒山民,总有几分战斗力的。
前朝的黄巢,后世的捻军,其实都和贩卖私盐这一行脱不开干系。事实上来说,私盐贩子的组织度可能比地方上完全化为官府奴仆的厢军要强。
王安节就去了一万生券,一万熟券,进战几十万盐徒山民,压力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