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这封呈文是谁的?张巡上午巡视完正在合营操练的新设诸军,中午回来吃饭这会儿,信手拿起一份呈文来瞧。
虽然张巡的两笔字很一般,也就是能看的水平,可这毛笔字写得好看难看,还是能分得出来的。眼前的这封呈文写得字就不错,反正以张巡的眼光来看,是不错的。
但看着看着,张巡就觉得不爽起来。这呈文全篇都在诉苦,摆事实讲现状。笑死了,事实我不知道?张巡就是地方大户出来的,而且管过两年家,经营生计哪个不清楚?
生业凋敝,府库枵然,这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张巡怎么会不知道?可现在张巡想知道的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听你翻来覆去的重复这个困难。
两手一摊,张口就是有困难要钱,这谁不会啊?和到街上去做个乞丐有什么区别?
不对,有区别的。乞丐好歹要跪着磕头讨饭,眼前这种不仅站着,还要得天经地义。
娘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狂徒,要饭要到俺张二头上来了。一路展开到末尾,细看署名。
真州司户参军赵孟頫。
哈?嗷……对的,早先时候小赵就来给张巡投递过履历,在扬州等待张巡的接见。但当时张巡没有见他,只是收下履历,给与官凭文书,就放他去真州上任了。
仔细想想,现在这小子确实干了两年多快三年了,正在等待考评迁转。可这人,呵,张巡掷下呈文,有点气笑了。记忆中历史上这位小赵,也不是什么有风骨的人。甚至还有点亲亲相隐之类的坏毛病,不算啥特别正直的士大夫。
怎么搁咱们这儿,就搞得好像傲骨铮铮,还来这么一出。
立刻叫来外头的从吏,让他们去找这个赵孟頫,是不是已经在扬州等候张巡的召见了?既然总结呈文都到了,没理由人不到的。
就吃完饭这活儿功夫,外头的从吏来报,说是这个赵孟頫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今天早上来投递了呈文,就挂印离开扬州,说是不干这个鸟官。
好好好!
真是一号人物啊,给俺张二来玩这么一出是吧。张二现在在外头,被老百姓谣传为二郎神君忠孝节义,样样齐全,堪称天下无双的好汉子。但是十年前,张巡的诨号可是“张二泼皮”。那可是土霸王,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货色。
现在脾气好,那是因为要立人设,要讲形象,可这并不代表张巡软弱可欺。
高呼一声来人,门外涌进来一标侍卫亲军。立刻分选百十人,做两路出发。一路去追坐船离任的赵孟頫,把他连人带船,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给带回扬州。
另外一路去湖州吴兴,拿张巡的牌子,通知嗣秀王赵与檡,然后去把赵孟頫的家给抄了。